第八章 松动的边界
接连几周，校园之内再没有生出风波。
林薇薇一行人彻底安分，即便偶然碰面，也只会匆匆避开视线，不敢再有任何挑衅举动。
周遭同学经过几番事情，心里都有了分寸。大家依旧觉得苏逾白温和好相处，只是心里多了一层忌惮，不会再随意使唤或是背后非议。
苏逾白依旧维持着固有的生活轨迹。白天按时上课，课余时间泡在图书馆，只是身边出现陆时砚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不会刻意打扰，只是选在同一个区域看书。一人埋头研读专业文献，一人处理繁杂的商业资料，整整一个下午，大多时候都十分安静。
互不打扰，却又彼此存在。
这天傍晚闭馆，外面下起了暮色小雨。
苏逾白翻找背包，才想起雨伞落在了宿舍。她站在图书馆门口，望着朦胧的雨景，打算直接冒雨走回去。
一把黑色雨伞递到了她的头顶。
陆时砚站在她身侧，伞面大半倾向她这边，肩头已经被细雨打湿一片。
“顺路。”他简单给出理由。
苏逾白下意识想要推辞。
“只是一段路而已。”陆时砚没有收回手，“没必要刻意回避。”
她沉默片刻，最终没有再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行道树下，雨珠敲打伞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路上行人稀少，周遭只剩下雨声。
“之前帮我拿到证据，你付出了不少人情。”苏逾白率先开口，“这份人情，我该还。”
“不需要物质回报。”陆时砚看向身旁的女孩，“只希望你不必时刻紧绷着戒备。”
苏逾白垂着眼看向地面不断溅起的水痕。
从前经历的算计，让她习惯将所有人预设成怀有目的的人。陆时砚一次次出手，从未借机索要什么，仅仅是不断向她释放善意。可长久竖起的心墙，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卸下。
“受过的伤害太多，不敢轻易松懈。”她低声坦白，语气平淡，听不出委屈，只是陈述事实。
年少时家族内部利益争斗，长辈互相倾轧，利用尚且未成年的她传递信息，一旦出错，所有后果都由她独自承担。信任换来的只有出卖，依靠换来的只有被拿捏。久而久之，独来独往成了最安全的自保方式。
陆时砚听完，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外界只看见她冷静从容，没有人知晓这份沉稳背后，是被迫早早成熟。
“以后不用独自面对。”
话音刚落，苏逾白的私人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彩信。
照片里是多年前一处老旧别墅区的大门，正是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附带一句简短文字：旧事，我还可以继续深挖。
苏逾白脚步骤然停下。
之前林薇薇已经收手，现在又出现了知晓她过往的外人。
陆时砚留意到她骤然紧绷的神情：“出问题了？”
“有人盯上了我的过去。”苏逾白指尖攥紧手机，眼底漫上一层冷意，“不是林薇薇那边的人。”
对方没有散播谣言，只是隐晦警告，意图很明显，是想要以此要挟自己。
“对方身份我立刻去查。”陆时砚神色收敛，不再是平日从容模样。
这一次，苏逾白没有开口拒绝他的帮助。
无休止的暗处骚扰，仅凭她一人调查，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紧绷许久的心防，悄悄裂开一道缝隙。
“麻烦你。”
简单三个字，代表她第一次主动接受庇护。
雨还在下，伞依旧笼罩着两人。
陆时砚看向她，唇角泛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僵持许久的边界，终于开始松动。
暗处的敌人刚刚浮出水面，新一轮的博弈已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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