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处的试探
公开课结束，人流顺着阶梯教室出口向外涌出。
外面的雨没有停歇，细密雨丝打湿路边的行道树。方才见识过苏逾白思辨能力的不少同学，路过时都会下意识多看她两眼，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苏逾白将书本收拢好，打算趁着人群分散离开。
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陆时砚的指骨微凉，力道克制，没有强硬束缚，仅仅拦住了她前行的脚步。
周遭来往的学生纷纷侧目。
在旁人眼里，陆时砚向来不近女色，如今主动留人，已经足够引人遐想。
苏逾白垂眸看向他的手，神色依旧平和。
“还有事吗。”
“林薇薇不会就此罢休。”陆时砚松开手，声音压低，“她私下在找以前的旧事，打算用来针对你。”
苏逾白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件事对方尚且没有对外散播，陆时砚却提前得知了消息。
“你怎么知道。”
“有人找家里的关系打听你的过往。”
陆时砚看得明白，林薇薇清楚常规的舆论已经无法伤到苏逾白，便想挖取未知的黑料，想用过往的经历来制造污点。那些旧事若是被刻意歪曲，足够让旁人对她再次产生偏见。
苏逾白缓步走到屋檐之下，雨水在脚下溅起细小水花。
从前的经历，是她刻意掩埋的部分。年少卷入长辈之间的利益纠纷，周旋于各色成年人的算计当中，为了自保，做过许多不符合普通少女身份的事。一旦被断章取义，解释都会显得苍白。
“她找不到实据。”苏逾白语气平淡。
当年收尾干净，痕迹尽数抹去，只留下普通的成长履历。林薇薇只能捕风捉影，拿不出可以置喙的证据。
“可流言不需要证据。”陆时砚跟在她身侧，“闲话一旦传开，很难收场。”
苏逾白侧头望向雨幕，唇角漫开一抹极淡的笑：
“如果流言躲不开，那就让源头主动停下。”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被动防守。
当晚。
林薇薇正在和校外认识的人聊天，托对方调取几年前的旧闻记录，试图找出苏逾白曾经生活过的片区消息。
刚发送完请求，手机弹出几张聊天截图。
是她私下贿赂班委修改学分、多次盗用同班同学创意投稿的证据，对方一字未发，只把文件发送过来。
发送人匿名，查不到任何信息。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入私人手机：
不要再继续调查无关的私事，手里的证据是否公开，取决于你的选择。
林薇薇指尖瞬间发凉。
对方清楚自己所有的小动作，甚至掌握着能直接让她记过处分的材料。
她瞬间明白，苏逾白早就察觉到了她的计划，提前出手警告。
没有争吵，没有威胁性的话语，仅仅亮出底牌，就让她不敢再有后续动作。
另一边。
苏逾白坐在书桌前，刚刚委托相熟之人送出警告信息。
手机弹出陆时砚发来的消息。
“出手了？”
苏逾白回复：“只是提醒。”
“你习惯掌握主动权。”
“与其等着别人出招，不如提前划清边界。”
陆时砚：“一直独自处理这些，不累吗。”
这句话戳破了长久以来的状态。长久以来无论麻烦大小，她都习惯独自解决，从不向旁人倾诉求助，温柔只是用来隔绝外人窥探的屏障。
苏逾白停顿片刻。
“依靠别人，才更容易被拿捏。”
这是她在无数次背叛里学到的道理。
陆时砚：“我不一样。可以信任。”
屏幕的光映在苏逾白的眼眸里，她没有给出回应。
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她不会轻易交付出去。
夜色沉静，城市灯火点点。
暗处的交锋无声结束。
林薇薇放弃了继续追查，收敛了所有针对她的心思。
所有人依旧觉得苏逾白只是性格温和的普通女生，只有两个人清楚，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方才落下帷幕。
往后的日子，试探不会就此停止。陆时砚想要走进她层层包裹的内心，而苏逾白，还在小心翼翼守住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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