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烛火摇曳。
丁五味缩在角落里,看着床上昏睡的翠荷,一脸警惕。他刚刚施完针,手还在微微发抖,嘴里嘀嘀咕咕:“我可警告你们,她要是醒了发疯,我第一个跑……”
“五味哥。”白珊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姜月柔坐在床边,忍不住笑道:“你不是太医吗?怎么怕病人?”
“太医就不能怕了?”丁五味理直气壮,“太医也是人!再说了,疯子和普通病人能一样吗?疯子会咬人的!”
“行了行了,石头脑袋在这儿呢,她咬也是先咬他。”姜月柔指了指门口的赵羽。
赵羽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姜月柔冲他眨眨眼,笑得没心没肺。
床上传来一声嘤咛。
翠荷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她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床帐,片刻之后,猛地坐起身来,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
“啊——!”
尖叫声刺破夜空。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再问我了!”
她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声音尖细而破碎。
白珊珊连忙上前,在床边坐下,轻声道:“翠荷姑娘,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翠荷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温柔的女子,眼中的惊恐渐渐淡去,却仍在微微颤抖。
白珊珊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那双手温软而坚定。
翠荷怔怔地看着她,许久,泪水涌了上来。
“我……我真的不能说……”她哽咽着,“他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的……”
“你是说陈枫?”白珊珊轻声道,“他不会再伤害你了。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翠荷咬着唇,浑身发抖。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轻轻跳动。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
“那是去年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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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中秋。
县衙后院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节日的喜气。
陈枫怀里揣着一盒月饼,那是他特意去城里最好的点心铺买的,芸娘最爱吃的那家。他一路走得飞快,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云儿,我……”
他推开房门,话音戛然而止。
床上,他的妻子柳云衣衫不整,身旁躺着一个男人——陈府的管家,李铭。
两人都是衣冠不整。
陈枫手中的月饼盒“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而颤抖。
柳云被惊醒,睁开眼,看到身边的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她慌忙坐起身,拉着被角遮住身子,语无伦次:“阿枫……阿枫你听我解释……”
“解释?”陈枫的眼睛红了,“你让我解释什么?!”
他冲上前去,一把推开柳云,抓住李铭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拖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李铭吃痛,却非但不惧,反而冷笑一声:“陈大人,既然被你撞见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和云娘是真心相爱的,你成全我们吧。”
“李铭!”柳云惊叫,“你胡说八道什么!阿枫,不是这样的,你——”
“够了!”
陈枫暴喝一声,眼眶欲裂。他顺手拔出床头悬挂的长剑,剑尖直指李铭。
“真心相爱?好一个真心相爱!”
他浑身发抖,眼中满是血丝,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
柳云扑上前去,想要拉住他:“阿枫,你听我说——”
“滚开!”
陈枫一把将她甩开,剑锋一转——
鲜血飞溅。
柳云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那道伤口,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云……云儿……”陈枫愣住了。
可他没有停。
他转过身,一剑刺向李铭。
李铭来不及躲闪,应声倒地。
两具尸体,一地的血。
陈枫站在血泊中,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奸夫……淫妇……该死……你们都该死……”
他喃喃着,转身走出房门,将门紧紧关上。
门外,陈万鹏正好跑来,满脸焦急:“父亲,我好像听到母亲房里——”
“闭嘴!”陈枫厉声道,“你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母亲……”
“不准进去!”陈枫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疯狂,“听到没有!不准进去!”
陈万鹏被他的样子吓住了,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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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结束。
翠荷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她哽咽着,“我不敢出声……一直装晕……等老爷走了,我才敢偷偷爬出去……”
丁五味听得义愤填膺,一拍大腿:“原来是偷情!活该!这种人杀了也活该!”
“胡说!”
翠荷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声音尖厉而凄厉:
“夫人是被冤枉的!”
屋内众人俱是一惊。
翠荷浑身颤抖,眼泪汹涌而出:“那个人……那个李铭,他是陈府的管家,他早就觊觎夫人的美色!那天他喝多了,趁夫人不备闯进房间,想对夫人……想对夫人不轨!我想冲进去阻止他,可他一拳就把我打晕了!”
她捂着胸口,声音破碎:“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老爷提着剑站在床边……夫人已经……我不敢出声,只好继续装晕……”
白珊珊倒吸一口凉气。
姜月柔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
楚天佑面色沉凝,折扇缓缓合拢。
丁五味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羽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翠荷伏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冤枉……被杀死……我、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剩哭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真相,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