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却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赵羽微微颔首，姜月柔便已转身，两人同时提气，身形一纵，轻飘飘地翻过了那道矮墙。
院内一片狼藉，晾晒的衣物散落一地，竹竿横在地上，像是被人慌乱中撞倒的。角落里，一个妇人紧紧蜷缩着，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声音尖细而破碎，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姜月柔放轻脚步上前，蹲下身来，柔声道：“翠荷姑娘，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啊——！”
翠荷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尖叫，双手胡乱挥舞着，见姜月柔伸手来拉，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力一推。
姜月柔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从身后扶住了她。
“小心。”
赵羽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姜月柔站稳身形，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翠荷，叹了口气：“赵大哥，我看她这个样子，估计也说不出什么了。”
赵羽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姜月柔眼睛一亮，“找五味？”
赵羽点了点头。
“啊？”姜月柔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赵羽已经上前一步。
“得罪了，姑娘。”
他话音未落，手起掌落，一个手刀轻轻劈在翠荷颈侧。
翠荷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赵羽下意识伸手要去接，姜月柔却抢上前来：“我来！”
她一把将翠荷抱起，那妇人虽不算重，却也让她微微晃了晃。姜月柔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翠荷，又抬头冲赵羽一笑：“走吧，赵大哥！”
赵羽微微一怔，没有说话，只是护在她身侧，两人一道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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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房中，姜月柔将翠荷轻轻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
翠荷双目紧闭，睡得沉沉，只是眉头紧锁，偶尔还会轻轻抽搐一下，仿佛梦中仍在害怕。
姜月柔坐在床边，看着这张苍白的脸，轻声道：“赵大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怕成这样？”
赵羽站在一旁，沉声道：“她知道的事，比张大夫更多。陈枫用她家人的性命威胁过她也未可知。”
“那现在怎么办？”姜月柔抬头看他。
“你在这看着翠荷姑娘，我去找五味。”赵羽转身欲走。
“找他干什么？”姜月柔一脸疑惑。
“他是太医。”
“太医？”姜月柔眨眨眼，“他不是钦差吗？怎么又成太医了？”
赵羽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冷峻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无奈。
“以后告诉你。”
他说完，大步离去。
姜月柔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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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堂，楚天佑正与白珊珊说着话，赵羽快步而入。
“公子。”他抱拳道，“翠荷姑娘找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楚天佑问。
“她好像有些疯癫，见人就推，口中只说什么都不知道。”赵羽顿了顿，“属下已将她安置在客栈，需要五味去看看。”
丁五味原本缩在椅子上打盹，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迷迷糊糊睁开眼：“谁？谁叫我？”
“五味。”赵羽看向他，“跟我走一趟，有个病人需要你看。”
“病人？”丁五味揉了揉眼睛，“什么病人？小毛病你找别人，我可不是随便给人看病的——”
“她有些疯癫。”
“疯癫？！”丁五味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疯子？不不不，不去不去！我丁五味什么病都能看，就是不看疯子！疯子会打人的！会咬人的！我可不想再被当成鸡腿啃一次！石头脑袋你自己去！”
赵羽没有说话，只大步上前。
丁五味脸色大变，转身要跑——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石头脑袋你放开我！我不去！我不去——！”
赵羽像拎小鸡似的，提着丁五味的衣领就往外走。丁五味两脚离地，在空中乱蹬，一路鬼哭狼嚎。
“救命啊——！徒弟救我——！珊珊救我——！有人谋害朝廷命官啦——！”
白珊珊掩嘴轻笑，楚天佑摇了摇头，也起身跟了上去。
慕容月玲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姜月柔若是知道她心心念念的赵大哥是这副模样，不知该作何感想。
一行人出了县衙，往客栈而去。
丁五味的哀嚎声在夜色中飘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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