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丁五味猛地跳起来,脸涨得通红,袖子一撸就要往外冲:“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姓陈的算账!杀妻灭口,还冤枉好人,简直丧尽天良!”
他刚迈出一步,一只手就按在了他肩上。
那只手不重,却像座山似的,把他牢牢钉在原地。
“石头脑袋你放开我!”丁五味挣扎着,“我要去给那个柳夫人讨个公道!”
赵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手上力道却半分不减。
“五味。”楚天佑的声音温和平稳,“稍安勿躁。”
“徒弟!”丁五味转过头来,“你没听见吗?那个陈枫杀了他老婆!亲自动手杀的!还让人家背了这么久偷情的骂名!这种人……”
“我知道。”楚天佑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但翠荷姑娘的话终究只是人证,若无确凿物证,陈枫大可反咬一口,说她污蔑主人。”
丁五味愣了愣:“那怎么办?”
楚天佑看向赵羽:“小羽,你再去找一个人。”
赵羽眸光微动:“公子是说……张大夫?”
楚天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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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张华被带进了厢房。
这位年过半百的大夫佝偻着身子,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躲闪,双手微微发抖,一看便知心中有事。
“张大夫。”楚天佑温声道,“深夜请你过来,是想再问问陈夫人的事。”
张华的身子抖了抖,声音发颤:“草民……草民该说的都说了,夫人是病死的,是病……”
“夫人明明是被陈枫杀的!”
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话。
翠荷从床上扑下来,跪爬到他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泪流满面:“张大夫!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那天晚上是你先来的!我装晕的时候听见你敲门了!你进来的时候夫人还有气儿!你救她啊!你为什么不救她!”
张华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翠荷松开手,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屋内一片死寂。
良久,张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那天晚上……陈大人把我叫去的时候,夫人确实还有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
“我拼尽全力救她,可那一剑刺得太深,伤了心脉……我……我救不了她……”
“那为何要说她是病死的?”楚天佑问。
张华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陈大人……陈大人他……”他艰难地开口,“他当时已经疯了,浑身是血,拿着剑指着我……他说,对外只说夫人是病死的,若敢泄露半个字,就杀我全家……”
他捂着脸,泣不成声:“我……我一家老小七口人……我不敢……我不敢啊……”
白珊珊红了眼眶,别过头去。
姜月柔紧紧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丁五味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华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到楚天佑面前。
那是一方帕子。
素白的帕子上,绣着几朵兰花,角落里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云”字。帕子的边缘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这是……”楚天佑接过帕子。
“这是那天晚上,我在夫人手上发现的。”张华哽咽着,“她临死前一直攥着这方帕子,我想,这或许是她的遗物……便偷偷藏了起来,想着有朝一日,或许能还给她家人……”
翠荷猛地抬起头,盯着那方帕子,浑身发抖。
“这帕子……这帕子是夫人的!”她爬过去,颤抖着接过帕子,指尖轻轻抚过那个歪扭的“云”字,“这是少爷小时候写的,夫人一直带在身上……一直……”
她伏在地上,抱着那方血迹斑斑的帕子,哭得撕心裂肺。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真相,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