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现代言情 

栀子花之约

分手三年后他在路灯下给我系鞋带

八月底的一个周末,凌难得比闲起得早。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凌翻了个身,发现闲还在睡——他睡着的时候比平时看起来年轻一些,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凌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想做早饭。

这个念头放在一年前是不可想象的。凌以前觉得,做饭是一项性价比极低的事情——花一个小时准备,十分钟吃完,再花半个小时收拾,还不如点个外卖。但和闲住在一起之后,她慢慢发现,做饭的意义不在于吃,而在于做。

闲每次做饭的时候,凌都喜欢在旁边看着。看他系围裙,看他切菜的姿势,看他尝咸淡时微微皱起的眉头。那些画面没有任何戏剧性,但它们一点一点地刻进了凌的脑子里,变成了她对“家”的全部想象。

她想,她也要给闲一些这样的画面。

冰箱里有鸡蛋、番茄和挂面。凌决定做番茄鸡蛋面。她打开手机,搜了一个菜谱,按照步骤一步一步来。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鸡蛋打散的时候蛋壳掉进去了,她手忙脚乱地用筷子夹出来,然后发现手上沾了蛋液,又去洗手,洗完了发现锅已经烧干了。

闲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凌正对着冒烟的锅发呆。

“你在干什么?”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做饭。”凌心虚地说。

闲走过来,关掉火,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番茄块——大的大,小的小,还有一些番茄汁溅得到处都是。他没有说话,从凌手里接过锅铲,放到一边,然后拿起另一个锅,重新开火。

“你回去躺着。”闲说,“我来。”

“不要。”凌难得倔强,“我想给你做一次早饭。”

闲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凌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委屈——那种“我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搞砸了”的委屈。

闲沉默了两秒,把锅铲递还给她。

“那我教你。”

凌愣了一下:“你不嫌我笨?”

“嫌。”闲说,“但你可以学。”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闲站在凌身后,一步一步地教她。番茄要切多大、油温要烧到什么时候、鸡蛋下锅之后不要马上翻——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说明书,但凌听着觉得比任何情话都好听。

面出锅的时候,卖相不算好,番茄已经煮化了,鸡蛋碎成了小块,面有点坨。但凌端到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碗。

闲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凌问,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闲说。

“真的假的?”

“真的。”闲又吃了一口,“你做的,就好吃。”

凌低下头,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嘴角压都压不上去。

吃完早饭,闲说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凌换了衣服跟他一起出门。八月底的上午已经很热了,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凌撑了一把遮阳伞,把闲也罩在伞下面。闲比她高一个头,为了不撞到伞骨,微微弯着腰,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就不能买把大点的伞?”闲说。

“你就不能矮一点?”

闲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伞,举高了一些。这次两个人都能罩住了,但闲的肩膀露在外面,被太阳晒着。凌拉了他一下,把他往伞底下拽了拽,两个人挤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走路的步伐都乱了。

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凌站在生鲜区,看闲挑排骨。他的手在几块排骨之间翻来翻去,最后选了一块肥瘦相间的,放进袋子里。

“你挑排骨的标准是什么?”凌问。

“闻。”闲说。

“又是闻?”

“排骨闻起来要有肉香,不能有腥味。”

凌凑过去闻了闻,只闻到冷柜的味道。她放弃了,决定以后这种技术活还是交给闲。

两个人又买了酸奶、面包和一把青菜。结账的时候,凌看见收银台旁边摆着一个小架子,上面放着各种颜色的发圈。她挑了一根深蓝色的,转身对闲说:“你把手伸出来。”

闲伸出手。凌把发圈套在他手腕上,深蓝色的,和他的白色T恤很搭。

“这是什么?”闲看了看手腕。

“借你戴着。”凌说,“我想扎头发的时候你不在,我就给你打电话,你听到电话就看看手腕上的发圈,就知道我想你了。”

闲看着她,目光很安静。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我不摘了。”

“洗澡也不摘?”

“不摘。”

“游泳也不摘?”

“不摘。”

凌笑了,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闲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发圈,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

回到家,闲把排骨炖上,凌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她刷到一条朋友圈,是以前的同事发的结婚照,九宫格,每一张都精修过,像杂志大片。凌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

闲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怎么了?”

“没什么。”凌说,“就是看到别人结婚了。”

闲坐下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你想结婚了?”

凌被问得措手不及。她转过头看着闲,闲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试探,就是很普通地问了一个问题。

“我……”凌犹豫了一下,“我没想过。”

“现在想想。”

“你这是在求婚吗?”

“不是。”闲说,“就是问问。”

凌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失落。她想了几秒,说:“我可能还没有准备好。不是因为不想,是……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结不结婚好像差别不大。”

闲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凌洗完澡出来,看见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不是她送手链的那个盒子,是一个更小的、深蓝色的绒面盒子。

“这是什么?”凌擦着头发问。

闲把盒子递给她。凌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没有钻石,戒面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这不是求婚。”闲说,“就是个礼物。”

凌看着那枚戒指,手指微微发抖。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从深圳回来之前。”闲说,“本来想等你回来就给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凌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像是量过一样。银色的光在她手指上一闪一闪的,栀子花的刻纹摸起来很细腻。

“为什么是栀子花?”凌问,虽然她知道答案。

“你不是说,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凌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蹲下来,把脸埋在闲的膝盖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闲的手落在她头发上,轻轻地拍着,一下,又一下。

“哭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你太讨厌了。”凌的声音闷闷的,“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然后突然拿出一个东西,让我哭。”

闲轻轻笑了一声。

“下次提前告诉你。”

“不要提前告诉。”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你提前告诉就没有惊喜了。”

闲低下头,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指腹有些粗糙,蹭在皮肤上微微发痒。凌握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

“闲。”

“嗯。”

“我不需要求婚。”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答应了。”凌说,“从你第一次在灯柱下面等我的那天,我就答应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闲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微微收紧了。

窗外的蝉叫了一整夜,栀子花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凌躺在闲的怀里,手指上的银戒指反射着微弱的光。她想,有些东西不需要仪式,不需要宣誓,不需要任何人见证。

它就在那里。

像栀子花一样,开了就不会谢。

上一章 父母来考察了 分手三年后他在路灯下给我系鞋带最新章节 下一章 春天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