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甜宠文  穿书   

收获吃瓜队友

炮灰逆袭:我偏要挣脱宿命

暮色漫过教学楼玻璃窗,天色从灰蓝沉成墨蓝。

我合上错题本,封面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闷的啪。教室里只剩三个人——前排补物理作业的男生还在咬笔帽,最后一排趴着睡觉的女生换了个姿势,校服外套从头上滑下来,露出一截压红的脸颊。

走廊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天台的聚会散了。人群从楼梯间涌出来,脚步声踩得整层楼微微震动。笑声、争论声、可乐罐被捏扁的金属脆响混在一起,朝教室方向涌来。

我起身,从后门出去,拐进侧楼梯。下楼时刻意放轻脚步,帆布鞋底擦过台阶边缘,不走中间,走靠墙那一侧。楼梯间的声控灯没亮,只有每层转角处的消防指示灯发着幽幽的绿光,把我的影子拉成细长的一条,贴在台阶上。

下到一楼,推开侧门。夜风迎面扑来,裹着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之后残留的橡胶味,还有食堂方向飘来的稀薄的洗洁精气味。

我没有走主路。主路那边,天台下来的人正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柏油路面上,长长短短地晃。我贴着教学楼外墙走,绕过一排冬青,从自行车棚后面穿过去。车棚的铁皮顶棚上落了几片梧桐叶,叶子干透了,边缘卷起来,风一吹,在铁皮上刮出沙沙的刮擦声。

小卖部在教学楼西侧拐角,独立的一间小平房,门口亮着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灯罩是搪瓷的,灰绿色,边沿锈了一圈。灯光打在地面上,形成一个边界模糊的白色光圈。飞虫绕着灯泡打转,翅膀扑在搪瓷上,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我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声。收银台后面坐着的阿姨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竹针交叉穿行,毛线从指间扯过,动作机械而有节奏。

小卖部的冷柜嗡嗡响,压缩机每隔几秒咔哒一声启动。我拉开柜门,冷气扑面涌出,玻璃门内侧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矿泉水瓶排列整齐,瓶身挂着细密的水珠。我挑了一瓶常温的,放在最外层。指尖碰到瓶身,塑料是凉的,但没有冰镇的那种刺骨的冷。

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滑过喉咙,凉的路径从口腔一直延伸到胸口。我靠在冷柜旁边,肩膀抵着墙壁。墙壁贴了白色瓷砖,瓷砖缝里的填缝剂发黄了,靠近地面的地方有几道细小的裂纹。凉意从瓷砖渗进校服外套,再渗进皮肤。

就在这时候,冷柜另一侧的拐角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糖棍从嘴里拔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点黏腻的水声。

一道声音从那个方向飘过来。

“哟,周灵汐?”

我从冷柜旁边偏头看过去。

拐角的灰白墙壁上靠着一个人。李易。他没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件黑色短袖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两只袖子在胸口打了个松松的结。嘴里叼着一根青柠薄荷味的棒棒糖,白色的糖棍从唇角斜斜伸出来。他刚才靠着墙刷手机,现在直起身来,糖棍从嘴里拔出来,捏在指间,末端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不是客套的那种一扫而过,是从头到脚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眉毛挑得老高,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抹明显被勾起了兴致的弧度。

“天台聚会你居然没来?”

他把手机锁屏,揣进裤兜。裤兜鼓起来一块,里面塞着充电宝和数据线,鼓鼓囊囊的。

“我还笃定,你肯定缩在天台边角,偷偷盯着康烁宇发呆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没有压低,没有避讳。语气不是嘲讽,是纯粹出于好奇的直白,就像在说“今天食堂怎么没做糖醋排骨”一样。

我拧上瓶盖,瓶盖旋紧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扎堆凑热闹没意思,不如留在教室刷题省心。”

李易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是夸张的瞪,是真的因为意外而撑大了眼眶。他快步走过来,绕过冷柜,站在我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手里的棒棒糖举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糖棍上沾着的糖渍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不是,你来真的?”

他歪了歪头,像看一个不认识的物种。发梢扫过眉毛,他伸手把碎发拨开,然后拿糖棍朝我一指,糖棍离我鼻尖大概二十厘米。

“以前康烁宇去哪,你就跟去哪,场场不落。现在居然主动躲着?”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但没到咋呼的程度。“你这是彻底转性了?”

我重新拧开矿泉水瓶盖,又喝了一口。刚才那口水的凉意还留在喉咙里,这一口下去,叠了一层凉。然后我把后背靠上墙壁,后脑勺贴着冰凉的瓷砖。凉意透过头发渗进头皮。

“以前执迷不悟太傻。”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道解完的数学题。“现在想通透了。盯着别人的人生打转,毫无意义。管好自己就够了。”

李易没有马上接话。他靠在墙上,和我并排。他比我高了大半个头,肩膀松松地塌着,姿势散漫。他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用牙齿咬住糖棍,空出来的双手抱在胸前。糖棍在他嘴角上下晃了两下。

“可以啊。”他把糖棍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咬肌动了一下。“总算开窍了。”

他偏过头来看我,目光比刚才多了一层认真的底色。不是打量,是审视完之后的一种确认。

“之前你天天围着康烁宇、围着高棠转,卑微讨好。我看着都替你累。”

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调侃,没有嘲笑,只是陈述。就像在说“今天作业好多”一样自然。

他顿了顿,糖棍在嘴角停了片刻,又换回来。

“不过你突然收手不追校草,全班乃至全年级都在打赌。有人说你欲擒故纵吊胃口,还有人猜你和高棠闹掰撕破脸了。”

他把糖棍抽出来,用糖棍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像是在把那些流言都圈在一起。

“随便他们揣测议论。我无所谓。”

我轻轻耸肩,校服外套在瓷砖上摩擦出极细微的沙沙声。这句话我说过好几遍了。跟同桌说过,跟高棠说过,跟自己说过。每次都是同一句话,语气一次比一次更笃定。

李易看了我两秒,然后一拍胸口。手掌拍在T恤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嘭。

“也是,爱怎么说怎么说。”他牙齿松开糖棍,把糖举在手里,手腕一翻,像敬酒一样朝我比了比。“你不掺和男女主爱恨纠葛最好。那两个人的修罗场,沾上就麻烦。”

他眉毛挑了一下,眼珠转了转,明显想到了什么主意。糖棍在指尖转了一圈,忽然像点穴一样往空气中一戳,方向冲着我。

“既然你不想凑主线热闹,以后课余摸鱼、下课闲逛,你跟我混。咱们佛系吃瓜,彻底远离麻烦。”

他说“跟我混”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轻快自然,好像在说“一起去食堂吃饭”。没有暧昧的暗示,没有刻意的拉拢。纯粹是一个习惯了独来独往吃瓜的人,碰到了一个同样想躲清净的人。

我把矿泉水瓶搁在冷柜顶上。瓶底碰到铁皮,发出一声空空的轻响。

“好。”

一个字。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点点。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真的觉得轻松。

冷柜的压缩机又开始咔哒咔哒地响。灯泡上的飞虫又多了一只,两只虫子绕着光圈转,影子投在墙上一圈一圈地飞。

就在这时,走廊远端传来细碎的女声。嬉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高棠的笑声辨识度很高,清脆,尾音上扬,像一串玻璃珠子掉在瓷砖上。脚步声越来越密,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人——天台聚会散场的主力部队,正往教学楼这边来。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不是恐惧,是警觉。肩胛骨从瓷砖上抬起来,身体重心从墙上移到自己脚底。手指不自觉地收拢,矿泉水瓶身上凝的水珠被挤压出来,顺着瓶身往下滑,滑到虎口,凉凉的。

李易偏头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笑了一下。不是大声的笑,是嘴角往上一挑,眼睛眯起来,一副“被我抓到了”的表情。

“现在知道躲着避嫌了?”

他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不大,刚好挡在我前面半个身位。肩膀不宽,但足够遮住我大半个人。他侧过头,从糖棍旁边挤出一句话,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带着轻松的打趣。

“别怕,有我在这帮你挡视线。放心。”

话音落下的时候,走廊尽头的人群转过拐角。

高棠走在最前面,校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身边围着四五个女生,有人挽着她的胳膊,有人凑在她耳边说话。她脸上带着笑,嘴角弧度是标准的社交笑容,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倦意——大概是笑了一整晚,累了。

她身后跟着几个男生,有人拎着空了的薯片袋子,有人举着手机还在回看天台上拍的照片。

然后,在所有人的最中间,康烁宇独自走着。

他前后左右都有人,但那些人离他都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像一圈看不见的边界。他走在人群中心,却像走在自己的轨道上。走廊的应急灯从他头顶照下来,在眉骨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表情淡到几乎没有,嘴唇微抿,目光平视前方。

然后他的视线移了一下。不是漫无目的地扫视,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精准地转向走廊拐角的方向。

拐角处,冷柜旁边,并肩站着两个人。

李易靠在外侧,嘴里叼着棒棒糖,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散漫随意。我站在他身后半步,矿泉水瓶握在手里,瓶身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李易的肩膀刚好遮住我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和握着水瓶的手指。

康烁宇的目光落在李易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身后那个人影上。

我收回了视线。不是匆忙地躲闪,是冷淡地、干脆地收回。就像在路上看到一盏路灯,目光扫过,然后移开。侧过身,转向楼梯间的方向,帆布鞋底在地面上转了小半个圈。

李易偏过头,余光扫了我一眼,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走。”

晚风停了。走廊拐角处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冷柜压缩机咔哒咔哒的节奏声。

人群中,康烁宇的脚步慢了半拍。不是停下来,是步频忽然变了一下。左脚落地之后,右脚抬起的间隔比之前长了不到一秒。这一顿,旁边的人没有注意到,他自己大概也没有意识到。

他的视线还落在拐角处。李易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糖棍从嘴角斜斜伸出来,朝着人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而拐角内侧,那道身影已经转身,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正在走远的侧影——低马尾,校服领口翻得整整齐齐,帆布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轻轻的,不急不缓,一次也没有回头。

上一章 天台风花雪月修罗场,教室里的我刷题刷到飞起 炮灰逆袭:我偏要挣脱宿命最新章节 下一章 清冷时浅,最先察觉我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