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天际,狂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户,没过多久,瓢泼大雨轰然落下,雷声沉闷地在云层间翻滚。
入夜时分,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口隐隐泛起闷痛,白天大人说过的身体隐患,此刻悄悄发作。她不敢惊扰熟睡的长辈,独自披上薄外套,悄悄走到小院透气,想借着微凉的雨水缓解胸口压抑的不适感。
雨水很快打湿她单薄的外套,冰凉的风灌进衣衫,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两声,单薄的身子在雨幕里微微发抖。
我原本待在墙角的小窝里,听见她压抑的咳嗽声,立刻冲了出去,不顾冰冷雨水打湿全身绒毛,快步跑到她身边,整个身子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迎面吹来的冷风与斜飘的雨丝。
她低头看见浑身湿透的我,连忙弯腰把我护在怀里,试图用外套遮挡落在我身上的雨水,轻声叹气:“下雨了,你怎么出来了,会着凉的。”
可我不肯离开,牢牢贴在她腿边,只要有风刮过来,我就往前站一步,用小小的身躯替她抵挡寒意。雷声再次轰鸣,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眼底藏着一丝害怕,伸手紧紧抱住我的身子,将脸颊贴在我湿漉漉的绒毛上。
雨水顺着我的毛发不停滴落,浑身冰冷,可感知到她单薄的颤抖、心底藏着的脆弱,胸腔里的心脏再一次剧烈搏动,迎来第五次滚烫、坚定的心跳。
没有初见的悸动,没有嬉闹的雀跃,没有受伤时的慌乱,这一次的心跳沉实、有力,带着义无反顾的决心,一下下沉稳撞击胸膛,像是在心底刻下一句不会更改的承诺。
我彻底明白了“守护”二字的含义。
从今往后,冷了我替她挡风,怕了我陪在她身旁,受伤时我为她寻求帮助,难过时我任由她抱着取暖。无论风雨、病痛、恐惧,所有不好的事物,都该由我挡在她身前,我要做她永远不会离开的依靠。
雷声持续翻涌,大雨没有停歇的迹象,我安静依偎在她脚边,任凭冰冷雨水浸透全身,始终不曾挪动半步。她抱着我蹲在屋檐下,轻声和我诉说心底的不安,说偶尔心口会疼,说害怕要去很远的地方看病,害怕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看见我。
我听不懂病痛带来的折磨,却能清晰感知她话语里的惶恐与不舍,用脑袋一遍遍蹭她发凉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温顺柔和的呜咽,告诉她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她。
雨势渐小后,她抱着浑身湿透的我回到屋内,找来干毛巾一点点擦干我湿透的绒毛,指尖轻柔地揉搓我的耳朵与四肢。她轻声和我约定,无论以后去往多远的地方,每年都会回来看我,绝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我趴在她脚边,胸腔里第五次坚定的心跳久久回荡,牢牢记住了她许下的约定。那时我天真地以为,只要守住这个约定,我们分离的时光就只是短暂停顿,终有一日会重新朝夕相伴。
往后无数个日夜,这份刻在心跳里的守护从未改变。她开心,我陪她嬉闹;她难过,我静静依偎;她遇险,我挡在身前。我把守护她,当成了此生唯一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