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庭院嬉闹，第三次肆意雀跃

日子一天天向前走，我的四肢渐渐有力，绒毛变得顺滑厚实，视力完全清晰，听觉灵敏到能捕捉百米外她脚步声。我不再只能蜷缩在狭小的窝里，能够摇摇晃晃站起身，迈着短小的四肢跟在她身后，踏遍小院每一寸土地。

春日的午后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

院子里的梧桐抽出新的嫩叶，风一吹，细碎的叶片簌簌往下落。她会从储物间翻出彩色的毛线小球，塑料小铃铛，还有缝着软绒的布玩偶，全部堆在院子青石板上，招呼我过去玩耍。

她会把毛线球轻轻抛向远处，我立刻蹬着四条短腿飞快冲出去，叼住球再颠颠跑回她脚边，把沾满绒毛的小球放在她掌心，等待她再一次抛掷。铃铛滚到花坛缝隙里，我会钻进去费力扒拉出来，晃得铃铛叮铃作响，惹得她蹲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有时她会坐在石板上，张开双臂，轻声唤我的名字。我立刻发力扑进她怀里，四肢搭在她单薄的肩头，脑袋埋进她颈窝，她顺势抱住我，原地轻轻转圈，笑声清脆地飘满整个小院。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意层层包裹，风里混着花草与她身上甜软的香气。

那天午后，我们玩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反复抛出布偶，我来回奔跑追逐，浑身绒毛沾着泥土与碎落叶，气喘吁吁地扑到她脚边，伸出舌头轻轻舔她手背。她笑着弯腰，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手掌顺着我的脊背一遍遍地抚摸，指尖挠着我耳后最柔软的地方。

极致的欢喜瞬间淹没了我。

胸腔里沉寂许久的心脏再度沸腾，迎来第三次热烈的跳动。

这次的心跳没有初见时的局促惶恐，没有睁眼对视时的静谧震颤，是纯粹、肆意、毫无负担的雀跃。欢快的搏动一下下撞着胸膛，轻快又滚烫，像是春日奔涌的溪流，漫过四肢百骸，每一根绒毛都跟着轻快颤动。

我在她怀里轻轻扭动身子，用脑袋反复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软糯细碎的呜咽，那是独属于我开心时的声响。她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我们两个最好啦，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我不懂永远究竟有多漫长，只知道此刻怀里的温度、耳边的笑声、胸腔里轻快滚烫的心跳，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我用力蹭了蹭她的脸颊，以此回应她的约定。

往后无数个春夏秋冬，我们无数次在庭院里追逐嬉戏，落叶、飞雪、花瓣、雨水，见证过我们无数次玩乐的午后黄昏。可唯独这一日无忧无虑、没有半分阴霾的嬉闹，那阵纯粹欢喜的心跳，清晰烙印在心底。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小院，她抱着我坐在石阶上，一起看着天边慢慢沉落的落日。她轻声规划往后的日子，说等夏天到了，带我去河边踩水；等到秋天，一起捡好看的枫叶；等到冬天，裹着厚棉袄陪我在院子里踩雪。

我安静窝在她怀里，听着她细细碎碎的憧憬，胸腔里第三次心跳留下的暖意，久久没有散去。那时的我们，都以为这样安稳相伴的时光，会一年又一年，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