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蛋,那女人身上的香粉味熏得我恶心。
她竟敢用碰过别人的脏手去沾他的衣袖?
昨夜莲花亭的鸳鸯该剁了爪子炖汤。殿下真以为我是眼睛好使吗?真当我没重生啊!
得让殿下早日明白,疯狗认主之后,连主子的伤疤都要舔舐干净才甘心。————齐野
晨光熹微。
照洹七正默然用着早膳,重生后的第一个清晨,他需要这片刻的安宁来理清思绪,规划前路。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照洹七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抬头。该来的,终究来了。
“殿下。”一声柔婉的轻唤在门口响起。
照洹七这才缓缓抬眼。只见姜黎穿着一条素雅衣裙,乌发轻绾,略施粉黛,眼下却恰到好处地缀着一抹淡淡的青黑,将她衬得愈发我见犹怜。
照洹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人装的还挺像,要不是自己是重生者,说不定真被蒙骗。
她扶着门框,盈盈一拜,姿态柔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跟林黛玉不相上下。
“妾身……特来向殿下请罪。”她声音里带着歉疚与一丝委屈,“昨夜……也不知怎的,旧疾突然复发,头晕目眩,实在支撑不住。怕过了病气给殿下,扰了殿下的喜气,只得……只得先在偏院歇下了。未能完成礼数,是妾身的不是,还请殿下恕罪。”
她说完,微微抬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照洹七的脸色。
照洹七心中冷笑。旧疾复发?前世夫妻,他可从未听说她有什么夜间发作的旧疾。昨夜和照清那个死杂种在亭子里“叫”的这么欢,倒不见她病入膏肓。
这借口,寻得倒是快,姿态也做得十足。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看得姜黎心底那点侥幸渐渐变成不安时,才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糕点。
“身子既不适,便该好生歇着,不必特意过来。”
他的反应过于平淡,这份平静,比斥责更让姜黎心慌。
他察觉到了吗?
她强笑着,欲为他添粥。一股清雅的香气随之靠近,身体也似有若无地欲贴近。
“是妾身不好,辜负了良辰美景。殿下……”她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刻意的讨好,“今晚,妾身定当好好……”
“不必了。”
照洹七轻轻挡开了她添粥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疏离。他依旧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树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静养,无事不必到前院来伺候了。”
“殿下!”姜黎脸色微变,这话听着是体恤,实则是将她变相禁足了!她心中一急,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木处处的,竟然有几分可爱。
是齐野。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服饰,更显得身姿挺拔,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姜黎刚刚欲触碰照洹七的那只手。
大狗狗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太过冰冷,让姜黎没来由地脊背一寒,未尽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照洹七自然也看到了齐野,他面色不变,只随口问道:“何事?”
齐野这才将目光从姜黎身上移开,看向照洹七时,那股慑人的冷意稍敛,但仍显硬邦:“殿下,车马已备好,时辰快到了。”
他指的是照洹七每日例行的入宫问安。
“知道了。”照洹七拿起一旁的方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他经过僵立原地的姜黎身边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便带着齐野,径直离开了书房。
姜黎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先后离去的背影,一个尊贵清冷,一个悍戾逼人。
…………
走出院子,照洹七步履放缓。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齐野,却突然低沉地开口:“殿下,她昨夜,并非生病。”
照洹七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紧抿着唇,神色不好看,似乎在在为自己愤愤不平,像一条黑色的狗狗摇尾巴示好。
“哦?”照洹七眉梢微挑,“你如何得知?”狗狗再可爱,但也会被怀疑。
齐野的目光掠过庭院,扫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莲花亭方向,他在试探我?不能让他知道。
齐野声音压得更低:“她身上,没有药味。只有……另一种香粉气。而且,她看您的眼神,不是在请罪,是在试探。”
照洹七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玩味。
他停下脚步,正面看向齐野,忽然觉得,把这只大狗狗提前带在身边,或许是重生后,他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眼睛很利。”照洹七轻轻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记住你今日的话,也记住她今日的模样。”
“以后,替本王看清更多的人。”
“是!”齐野看见自己糊弄过他了,有些好笑。但挺直脊背,声音沉笃有力,“齐野,绝不会让殿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