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问我为何将你留在身边,他们永远都不会懂的。
齐野,我要的就是你这股不管不顾的疯劲,但不要反噬你的主子。
当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时,唯有你愿为我劈开荆棘,其实我本该感谢你的。
这把刀既然出鞘,就该染最烫的血。————照洹七
照洹七走在前面,齐野落后他半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刚踏入乾元殿的外殿,便遇上了正从里面出来的大皇子照清。
照清今日气色极好,眉眼间带着一抹藏不住的春风得意。
他见到照洹七,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哎呀,七弟来了。”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照洹七身后陌生的侍卫,语气带着关切,“听闻昨夜……弟妹身子不适?可要紧吗?你也莫要太过忧心,女儿家娇弱,好生将养便是。”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字字都在往照洹七心窝子里戳。杀人诛心啊!
照洹七面色不变,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淡淡回道:“有劳皇兄挂心,已无大碍。”语气疏离,不欲多言。
照清见他如此,只当他强撑颜面,心中更是快意,笑了笑,便施施然离去。
只是在与齐野擦肩而过时,他感受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他脊背莫名一寒。他蹙眉回头,却见那侍卫低眉顺目,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殿内,老皇帝正靠在软榻上由内侍伺候着用药,脸色有些灰败,精神倒尚可。
“儿臣给父皇请安。”照洹七躬身行礼。
“起来吧。”老皇帝挥挥手,示意内侍退下,浑浊的目光落在照洹七身上,“洹七啊,朕听闻,昨夜你府上……有些动静?怎么,与那姜家女儿,相处得可还融洽?”
他终于还是问起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此刻想必都落在他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照洹七垂着眼睑,沉默了片刻。
他脑海中闪过莲花亭那一幕,闪过姜黎今晨虚伪的泪眼,最终,所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化作唇边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是聪明人,他现在不能说真相。
“劳父皇动问。”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黎儿她……年纪尚小,初入宫廷,难免有些不适。儿臣会好好待她的。”
他没有承认丑闻,也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是用一个“年纪小”、“不适”轻描淡写地揭过,并给出了一个看似承诺的回答。
这份沉稳,反倒让准备听些风言风语的老皇帝微微挑眉。
“嗯,你能如此想,甚好。”老皇帝点了点头,似乎满意他的“识大体”。随即,他的目光越过照洹七,落在了他身后矗立的齐野身上。
“此人瞧着面生,气息倒是悍勇。你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个人?”老皇帝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朕记得,他并非你府上亲卫。”
关键的询问来了。
照洹七侧身一步,将齐野完全暴露在皇帝的视线下。
“回父皇,他叫齐野,是儿臣昨日从大营中发现的良才。因身手不凡,心性坚毅,儿臣便破格擢升为贴身近卫,带在身边历练。”
“哦?大营的人?”老皇帝的目光锐利起来,“朕怎么听说,此人性情暴烈,日前还因顶撞上官受了军法处置?洹七,你将他放在身边,是否……欠些考量?”
这话已是带着明显的警告。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齐野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或是惶恐,或是辩解。
然而,齐野只是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他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龙椅的方向,既不闪躲,也不冒犯。
“陛下明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殿中,“末将日前顶撞上官,是因上官克扣士卒粮饷,中饱私囊,末将忍无可忍。二殿下知悉此事,认为末将虽行事冲动,但其心可鉴,其勇可用,故给予末将戴罪立功之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末将齐野,在此立誓,此生此身,皆献于二殿下。殿下的知遇之恩,末将以命相报。凡有危及殿下者,无论何人,皆需先从末将的尸体上踏过去!”
老皇帝凝视着他,久久没有说话。自己着废物二儿子什么时候会这么说话了的?真是稀奇。
半晌,老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倒是个有血性的。既然洹七信你,你便好生当差吧。”
“谢陛下!”
照洹七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再多言一句。他看着齐野挺直的脊背,定定看着老皇帝。像在看一个情人,莫名其妙的深情……???
这狗真是狗,看啥都深情。
齐野瞥见他在看着自己,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