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沈清辞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严严实实地裹在陆沉渊怀里。昨晚那种闷热黏腻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干爽舒适的睡衣和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体温。

陆沉渊似乎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便放下手机，低头看他：“醒了？”

沈清辞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几点了？”

“八点半。”陆沉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再发烧后，才微微松了口气，“还难受吗？”

沈清辞仔细感受了一下，除了嗓子还有点干，头也不疼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他像只猫一样往陆沉渊怀里钻了钻，含糊地说：“不难受了。”

陆沉渊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难受就起，粥快熬好了。今天不许再赖床。”

沈清辞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几撮呆毛翘在头顶。他打了个哈欠，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刚想往浴室走，就被陆沉渊一把拎了回来。

“穿鞋。”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又看了看陆沉渊那张写满“爹味”的脸，小声嘟囔：“地板又不凉……”

“沈清辞。”陆沉渊连名带姓叫他，眼神一沉。

“……知道了。”沈清辞立刻认怂，乖乖套上拖鞋，趿拉着往浴室走。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眼下的青黑也淡了。他正刷着牙，陆沉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二话不说披在他肩上。

沈清辞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在屋里还穿什么外套……”

陆沉渊没理他，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翘起的头发，指尖擦过他的耳垂，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今天降温。”他说，“穿厚点。”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脱。

等他从浴室出来，陆沉渊已经端着一碗白粥坐在餐桌旁了。粥熬得绵密，旁边还配了一碟酱菜和一个水煮蛋。

沈清辞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刚想夸一句，就听见陆沉渊说：“药在桌上。”

沈清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转头一看，果然，昨晚那个熟悉的黑漆漆的药碗正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中央，旁边还放着一颗剥好的橘子糖。

“……还要喝？”他小声问，语气里满是抗拒。

陆沉渊抬眼看他，语气平淡：“老赵说，要连喝三天巩固疗效。昨天你倒了一次，今天补上。”

沈清辞：“……”

他看着那碗药，又看了看陆沉渊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终于认命地端起碗，皱着眉喝了一口。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陆沉渊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把那颗橘子糖推到他面前。

“喝完再吃。”

沈清辞咬着牙，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然后飞快地抓起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终于盖过了那股要命的苦味，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条活过来的鱼。

陆沉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

沈清辞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窗外阳光正好，餐桌上是一碗温热的粥，一颗甜腻的糖，和一个管得太多、却又让人舍不得推开的人。

沈清辞想，其实爹味重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