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含着那颗甜腻的橘子糖,眼尾还泛着红,却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陆沉渊……你管得也太多了,爹味太重了。”
陆沉渊正拿温毛巾给他擦汗,闻言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嫌我爹味重?那行,以后你熬夜画图、不按时吃饭、生病倒药,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看我管不管你。”
沈清辞立刻不吭声了。
他知道陆沉渊说到做到。这人平时温声细语的,真冷下脸来,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药劲上来得快,没过多久,沈清辞就开始冒汗。后背、额头、颈窝全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陆沉渊拿干毛巾给他垫在背后,又换了件干爽的睡衣,动作利落却不粗暴,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
可沈清辞难受。
浑身黏腻不说,被子裹在身上又闷又热,他下意识就想把被子踢开。刚抬起腿,就被陆沉渊按住了脚踝。
“别踢。”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热……”沈清辞哼哼唧唧地扭了扭身子,像条被搁浅的鱼,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陆沉渊,我真的热,让我透透气……”
“出汗的时候毛孔都张着,踢了被子风一吹,明天又得发烧。”陆沉渊语气平稳,却像铁板钉钉一样没有转圜的余地。他重新把被子掖好,只露出沈清辞一张汗津津的脸,然后坐在床边,掌心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沉稳。
沈清辞被拍得昏昏沉沉的,身体的燥热在男人规律的安抚下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糊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汗珠,像只湿漉漉的小动物。
“……陆沉渊。”他小声喊。
“嗯。”
“抱抱。”
陆沉渊低头看他,眼神暗了暗,没动。
沈清辞不依,伸手去拽他的衣角,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抱抱嘛……我难受……”
陆沉渊沉默了两秒,终于叹了口气,俯身把人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沈清辞立刻像找到巢穴似的,一头扎进他胸口,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蹭了蹭,鼻尖萦绕的全是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还要。”他闷闷地说。
“……沈清辞。”陆沉渊的声音有点哑。
“亲亲。”沈清辞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微微嘟着,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衅。
陆沉渊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了滚。
然后他低下头,一手扣住沈清辞的后脑勺,一手撑在他身侧,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深,却带着点惩罚似的力度,舌尖碾过他唇上残留的橘子糖的甜味,又尝到一丝药汁的微苦。沈清辞被亲得喘不过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陆沉渊这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满意了?”他低声问,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清辞脸红得厉害,把脸埋回他颈窝里,小声“嗯”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一句:“……还要抱。”
陆沉渊气笑了。
他重新把人搂紧了些,掌心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沈清辞在他怀里蹭了蹭,终于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陆沉渊低头看着他汗湿的额发,指腹轻轻拨开,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他凑过去,在那片皮肤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
沈清辞没应声,但揪着他衬衫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窗外月色清浅,卧室里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和被子底下悄悄勾在一起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