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章 彻底偏离的前路

深秋周末，苏晚彻夜没有回家。外婆急得坐立难安，四处托人寻找。林屿骑着自行车跑遍老街、周边夜市，凌晨才在城郊一间烟雾缭绕的废弃台球厅找到她。

狭小昏暗的房间满是烟味，江驰和几个辍学少年围坐打牌，苏晚坐在江驰身侧，手里攥着瓶装汽水，神态坦然适应这片混乱。看见满身尘土、连夜寻来的林屿，苏晚眼里只剩厌烦。

“你又追过来干什么，能不能别纠缠我。”

林屿压下心底慌乱与难过，轻声劝她：“外婆在家一夜没合眼，跟我回去，这里不是高中生该待的地方。”

江驰放下纸牌，起身挡在苏晚身前，猛地推了林屿一把：“我早就说过，别再来打扰我们。晚晚现在心甘情愿跟着我，识相就滚回你的老巷子。”

林屿身形晃了晃，越过江驰望向苏晚，心底还残存一丝奢望，盼着她能清醒一次，跟自己离开。可苏晚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毫无转圜余地：“我不回去，我想留在江驰身边。以后你不用再来找我，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四个字，斩断十余年青梅竹马的所有羁绊。林屿望着她手腕那条已经磨损褪色的银手链，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转身独自走进深夜冷风里。秋风吹在脸颊刺骨冰凉，那些年小心翼翼守护、视若珍宝的人，终究选择了一条布满迷雾的歧路。

从这天之后，苏晚极少回老巷外婆家，大部分时间跟着江驰在外漂泊，逃课成了常态，成绩单一落千丈。外婆整日唉声叹气，只能拜托林屿多留意苏晚安危。林屿没有立刻放下，偶尔会悄悄跟在两人身后，确认苏晚没有受欺负，再默默原路返回。他心底还藏着一点微弱期盼，盼她某天看透浮华，主动回头。

可江驰的本性很快暴露无遗。起初只是花钱大手大脚，没有收入就伸手向家里索要，和家人彻底闹翻后，手头日渐拮据，整日窝在廉价出租屋虚度光阴。新鲜感褪去，他再也不愿花费心思讨好苏晚，一点小事就冷言冷语，将生活不顺的怨气全部发泄在她身上。

苏晚这时才隐约察觉不对劲，可长久的叛逆和自尊心，让她拉不下脸面回头找林屿。她不停自我安慰，江驰只是暂时心情不好，只要自己听话顺从，一切就能回到最初热闹的模样。她刻意避开所有和林屿有关的地方，烧掉两人一起写满心事的笔记本，把那条银手链塞进背包最底层，强迫自己忘掉槐树下的告白与约定。

林屿偶尔在校外撞见两人争吵，苏晚红着眼眶沉默落泪，江驰不耐烦甩开她的手。他好几次想要上前解围，苏晚那句决绝的“到此为止”却死死困住他的脚步，只能远远看着，满心无力，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