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章 染黄头发的校外少年

升入高一，苏晚慢慢疏远林屿。课间不再主动找他，放学总找借口提前离开，消息回复越来越敷衍，常常半天只回一两个字。林屿察觉到不对劲，反复追问，苏晚只推脱社团事务繁忙，没有多余精力闲聊。

周五放学，林屿推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了整整半小时，才看见苏晚跟一个染浅黄头发的男生走出来。男生名叫江驰，早早辍学游荡在外，脖子挂着浮夸银链子，举止吊儿郎当，手掌随意搭在苏晚肩头，引来来往学生侧目。

江驰随手递过去一杯网红奶茶，语气轻浮戏谑：“死板课本有什么意思？跟我去夜市、电玩城，好玩的多了，哪像天天跟书呆子待着，无趣得要命。”

苏晚没有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低头抿着奶茶，脸上是林屿从未见过的雀跃满足。林屿攥紧车把手快步上前，一把拉过苏晚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冷眼看着江驰：“离她远点，她该回家了。”

江驰嗤笑出声，上下打量一身干净校服、满身书卷气的林屿，满眼不屑：“你谁？凭什么管我们？晚晚愿意跟我待着，不像你，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我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林屿的声音压得很低，藏着压抑的焦躁，“她心思单纯，你别带着她到处乱跑。”

“青梅竹马又能怎么样？”江驰故意抬高音量看向苏晚，“你不是总跟我说，这人处处约束你，一点自由都不给？跟着他，一辈子困在这条老旧小巷，有什么前途？”

苏晚迟疑地挣开林屿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站到江驰身侧。她不敢直视林屿受伤的目光，小声开口：“林屿，你别管我，我想跟江驰出去走走，你先回去吧。”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从头浇灭林屿心里所有温热。他盯着苏晚手腕上那条自己送的银手链，胸口闷得喘不上气。那天他独自推着空自行车走回安静老巷，往日清甜的槐花香，此刻只觉得苦涩。一道薄薄的竹篱笆，第一次隔开了两颗曾经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往后日子，江驰每天守在校门口等苏晚。他太懂怎么讨好苏晚心底的虚荣心，廉价花哨的首饰、新款裙子源源不断送到她手上，带着她混迹各种热闹场所，身边一群闲散少年围着她吹捧，没人催促学习，没人和她谈论沉重的未来，只有无休止的玩乐与恭维。

江驰不断向苏晚灌输消极想法：林屿沉闷死板，眼里只有成绩，根本不懂浪漫；老巷平淡压抑，一辈子留在这里只会碌碌无为；只有跟着自己，才能拥有随心所欲的自由。苏晚本就厌烦寄人篱下的压抑，在日复一日的甜言蜜语里，渐渐动摇了槐树下许下的约定。

林屿无数次找苏晚谈心，掰开揉碎告诉她江驰没有稳定收入、游手好闲，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可每一次谈话都以争吵收尾。

“你能不能别干涉我的生活？我想要一点自由有错吗？”

“他只是带我散心，反观你，只会逼着我学习，从来不懂我想要什么。”

“你就是嫉妒有人愿意哄我，只会拿十几年的交情捆绑我。”

苏晚每一句反驳，都狠狠戳在林屿心上。他看着曾经温顺柔软的女孩，一点点被浮躁虚荣裹挟，满心焦急，却找不到半点劝说的突破口。外婆也多次劝诫苏晚，江驰根基不稳不值得深交，苏晚只当长辈思想老旧，转头依旧跟着江驰四处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