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那味道从铁门底下的小方口源源不断地灌进来，孜然混着辣椒面，还带着一丝焦香的油脂气息，跟她床头柜上那碗凉透了的白粥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她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林疏影"系统"
她在心里喊
林疏影"我能在精神病院点外卖吗？"
拯救顶流系统"根据世界线设定，宿主暂无通讯设备及支付权限。建议通过完成任务获取积分兑换。"
林疏影"积分？你之前怎么没说有积分？"
拯救顶流系统"宿主未询问。"
林疏影翻了个白眼，从床上爬起来。昨天那番折腾让她浑身酸疼，尤其是屁股，摔了两回，现在坐下去都跟坐在仙人掌上似的。她扶着腰挪到门口，从小方口往外瞅，走廊里空荡荡的，香味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壁住的是个老烟枪，整天抱着一本《周易》念念有词，林疏影昨天跟他打过照面，老头冲她挤眉弄眼地说"小姑娘面有桃花"，被她一句"大爷您肾虚"堵了回去。
正琢磨着怎么蹭口热乎的，铁门忽然哗啦一响，从外面打开了。
护士长板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小个子男人，戴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但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姿笔挺，像一根被尺子量过的铅笔。
万能龙套（护士长）"林疏影，有人保释你。"
护士长语气不善
万能龙套（护士长）"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办手续。"
林疏影眨了眨眼睛
林疏影"谁保释我？"
万能龙套（护士长）"朱先生的助理。"
男人推了推眼镜，冲她礼貌地点头
万能龙套（助理）"林小姐您好，我是朱志鑫先生的执行经纪，姓周。朱先生想请您帮个忙，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办理出院手续，后续食宿和交通都会安排妥当。"
林疏影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打量他。这人面相周正，但眉心有一道竖纹，是常年操心过度的痕迹，眼角隐隐发红，火气上头，说明最近正焦头烂额。
林疏影"朱志鑫找我帮忙？"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林疏影"他昨天不是还让保安把我扔出去吗？"
周经纪的表情微微一僵，干咳了一声
万能龙套（助理）"朱先生昨天……有些冒昧，他让我代他向您道歉。具体情况，他说想当面跟您谈。"
林疏影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林疏影"行吧，看在你们态度诚恳的份上。不过先说好，我算卦很贵的。"
周经纪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万能龙套（助理）"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三十分钟后，林疏影坐在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身上换了一套周经纪临时买来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手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她捏着周经纪塞给她的手机——最新款，屏幕大得能当砧板——熟练地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朱志鑫 神秘预言女"还挂着，热度不退反增。最新一条爆了的词条是"朱志鑫 抽屉事件"。
点进去，昨晚晚宴结束后有媒体爆料，朱志鑫在休息室里"独自打开了一个抽屉，面色凝重"，紧接着就有匿名工作人员透露，抽屉里疑似有"对朱志鑫不利的材料"，但被朱志鑫提前发现并销毁了。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是对家搞事，还有人把林疏影的病号服侧拍照和这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分析得有鼻子有眼。
"预言女一夜封神"——一个营销号发了这条，配的正是她被保安架着往外拖的那张图。
林疏影默默把手机扣在腿上。
车子在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停下，周经纪领着她坐电梯上了二十八楼，穿过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停在一扇磨砂玻璃门前。门牌上写着"朱志鑫工作室"。
推门进去，朱志鑫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套搭在椅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红毯上松弛了一些，但眉宇间那股子冷冽劲儿还在。
看见林疏影进来，他放下笔，站起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似乎是在确认眼前这个干干净净扎着马尾的姑娘就是昨晚那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疯丫头。
朱志鑫"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疏影大大方方地坐下去，翘起二郎腿，顺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捞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林疏影"说吧，找我什么事。"
朱志鑫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茶几中间。
朱志鑫"昨晚那个抽屉里的东西，是一张照片。"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朱志鑫"拍的是我和一个女演员同乘电梯的背影。"
朱志鑫"角度经过处理，看起来像是深夜私会。"
朱志鑫“如果被曝光，至少能让我脱一层皮。"
林疏影咽下草莓，点点头
林疏影"嗯，我看出来了。"
林疏影"你面相上那劫就是冲名誉来的，我让你别当场打开是怕你压不住火气，万一摔了东西骂了人，监控一传出去，你就算澄清了照片也挽回不了暴脾气的形象。"
朱志鑫的眼神动了一下。
朱志鑫"你怎么知道我会压不住火气？"
林疏影"你眉尾散乱，颧骨微凸，是肝火旺、性子急的相。"
林疏影又捞了一颗草莓，这次没吃，拿在手里把玩。
林疏影"但你山根挺拔，鼻准丰隆，说明你骨子里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真动手打人。"
林疏影"那杯咖啡才是真坑，你要是喝了，里面加了东西，你当场就会失控。"
朱志鑫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朱志鑫"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他问，语气比昨晚认真了太多
朱志鑫"不是什么私生饭，也不是什么精神病。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疏影把草莓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冲他咧嘴一笑
林疏影"一个想救你的人。别的你暂时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相信，在接下来三个月里，我不光要救你，还要救你另外四个朋友。"
朱志鑫"另外四个？"
朱志鑫皱起眉。
林疏影"张泽禹、张极、左航、苏新皓。"
林疏影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
林疏影"你们五个人，三个月之内，每个人都有一个致命的黑料等着爆。"
林疏影"有人泼脏水，有人设圈套，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如果没人拦着，你们五个一个都跑不掉。"
朱志鑫的表情彻底变了。他盯着林疏影看了很久，最后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万能龙套（陌生号码）"朱老师，最近小心一点。圈子里有人在攒一个局，目标是你和张泽禹他们五个。具体手段不明，但来者不善。"
发送时间是三天前。
林疏影扫了一眼，挑眉
林疏影"你收到这个了？"
朱志鑫"嗯。"
朱志鑫收回手机
朱志鑫"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没当回事。直到昨晚……"
林疏影"直到昨晚你发现抽屉里那张照片是真的有人想搞你。"
林疏影接上他的话
林疏影"所以你找我来，不止是为了道谢，还想让我帮你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朱志鑫没有否认，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态看似放松，眼底却透着谨慎的审视。
朱志鑫"你说你能看面相，那你看看我"
朱志鑫"除了昨晚那劫，接下来还有什么？"
林疏影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分钟，忽然笑了
林疏影"接下来你桃花运不错，但都不是正缘。”
林疏影“你要注意的是一周后有一场饭局，饭局上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会主动找你搭话，你最好别跟她单独待在一起。至于具体细节……"
她话说到一半，手机忽然响了。是周经纪打来的，朱志鑫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头倏地皱紧。
朱志鑫"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拿起外套
朱志鑫"张泽禹那边出事了。"
朱志鑫“他在录音棚跟人起了冲突，现在堵在门口出不来，外面围了一圈记者。"
林疏影蹭地站起来，眼睛亮了
林疏影"张泽禹？写歌那个？"
朱志鑫"嗯。"
朱志鑫已经快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朱志鑫"你去不去？"
林疏影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林疏影"去啊！我正愁怎么找他呢，自己送上门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灰色建筑的后门。朱志鑫带着林疏影从消防通道绕进去，穿过一段逼仄的走廊，推开一扇标着"录音棚B"的厚重大门。
里面的场景比林疏影想象中混乱得多。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正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他面前的地上摔碎了一只保温杯，粉色的，里面的茶水泼了一地，洇湿了一大片深灰色地毯。
他对面站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正指着他骂骂咧咧，而张泽禹的经纪人和几个工作人员缩在旁边，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万能龙套（棒球帽男子）"……我告诉你张泽禹，你别不识抬举！这杯茶是赵总特意让我送来的，你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
棒球帽男人嗓门极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泽禹脸上了。
张泽禹刚要开口，林疏影忽然从他身后窜了出来。
林疏影"等等。"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她。
林疏影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碎了一地的粉色保温杯旁边。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蹲下去闻水渍，而是弯腰捡起地上那片最大的碎片——杯盖内侧残存着浅浅的茶色水迹，在灯光下泛着一点不自然的浑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也不知什么时候揣的——小心翼翼地把那片残液沾了一点，然后举到眼前，用手机闪光灯照了照，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心一动。
林疏影"普通绿茶，后加了东西。安眠药的成分是苯二氮卓类，兴奋剂是苯丙胺类。"
她回头，看向那个棒球帽男人，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林疏影"剂量精准，药效发作时间大概在饮用后十五到二十分钟。”
林疏影“先昏昏欲睡，再忽然亢奋失控。”
林疏影“你倒挺专业的，学过？"
棒球帽男人脸色变了
万能龙套（棒球帽男人）"你、你谁啊？胡说八道什么？"
林疏影没回答他，转向旁边站着的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
林疏影"你是张泽禹的助理？有塑料袋或者密封袋吗？给我一个。"
小姑娘愣了一下，赶紧从包里翻出一个塑封袋递过来。
林疏影把沾了茶渍的纸巾塞进去，封好口，揣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冲张泽禹咧嘴一笑
林疏影"证据有了。"
张泽禹全程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眼睛瞪得溜圆，一张嘴就没合上过。
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张泽禹"哎我去！姐们儿你太厉害了！这都能闻出来？你这是狗鼻子转世啊？"
林疏影"你才狗鼻子。"
林疏影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张泽禹乐了，三步两步凑过来，自来熟地拍她肩膀
张泽禹"不是，你这属于现场取证你懂吗？"
张泽禹"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就差戴个白手套了！"
林疏影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林疏影"你别急着夸我，先把眼前这烂摊子收拾了。外面记者围了一圈，你打算怎么办？"
张泽禹"那还不简单？"
张泽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扭头冲门外嚷嚷
张泽禹"记者朋友们！别蹲了！进来吧，我给你们爆个独家！"
门外窸窸窣窣一阵动静，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探头探脑地挤了进来。
张泽禹搂着朱志鑫的肩膀往镜头前一站，另一只手冲地上的保温杯碎片一指，笑呵呵地开口
张泽禹“来，都拍清楚了。"
张泽禹“今天有人往我杯子里下药，幸好被这位——"
他拍了拍林疏影的肩
张泽禹"这位预言女姐姐现场识破，人赃俱获。"
记者们面面相觑，摄像机唰地全怼过来了。
棒球帽男人急了，冲上来就想抢那个塑封袋
万能龙套（包球帽男子）"胡说！那茶是赵总让我送的，跟我没关系——"
张泽禹"赵总是吧？"
张泽禹眉毛一挑，语速快得像子弹
张泽禹"哪个赵总？"
张泽禹"是上个月你跟我吃饭的时候提过的那个做投资的赵总？"
张泽禹"还是你手机里存了三百个备注叫'赵总'的赵总？"
张泽禹"要不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咱们当面对质？"
棒球帽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林疏影站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林疏影"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顺便告诉他，安眠药配兴奋剂这配方太老了，圈子里十年前就没人用了。"
林疏影“下次换点新鲜的，省得丢人现眼。"
张泽禹"噗——"
张泽禹直接笑喷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张泽禹"姐们儿你是真损啊哈哈哈哈！"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闪光灯把整个录音棚照得如同白昼。棒球帽男人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猛地一跺脚，扒开人群就往外冲，嘴里骂骂咧咧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疏影看着他的背影，问系统
林疏影"那个赵总是什么人？"
拯救顶流系统"原世界线中，赵总为张泽禹竞争对手公司的幕后投资人。"
拯救顶流系统"本次下药事件若成功，张泽禹将因情绪失控与记者发生肢体冲突，舆论全面崩盘。"
拯救顶流系统"当前危机已解除。"
林疏影放心了。
张泽禹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地凑到她面前
张泽禹"姐们儿，啥也不说了，我请你吃饭去！”
张泽禹"东北菜，锅包肉铁锅炖大拉皮，我老家那旮旯的味道，包你吃了想家。"
林疏影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林疏影"走。"
她毫不犹豫。
朱志鑫靠在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微微摇了摇头，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22x"苏新皓，你今晚有空吗？有个很有意思的人想让你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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