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余光皆是你，跨越四排的心动

开学两周，初春的阳光日渐温暖。金灿灿的日光穿过玻璃窗，斜斜洒进高一（3）班的教室，落在一排排课桌上。隔着整整四排座位，江祈辛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前方的木白辛身上。

经过开学第一周毫不掩饰的主动，他已经不用刻意拐弯抹角制造偶遇。只要没有老师盯着，他的视线便长久追随着那个安静的身影。

早自习的读书声此起彼伏，整间教室萦绕着朗朗的诵读声。木白辛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小声背诵课本上的知识点。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柔和了她的轮廓。江祈辛单手撑着下巴，书本摊开摆在桌面上，可上面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安安静静望着女孩，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偶尔木白辛有所感应，猛地抬眼向后望去。江祈辛来不及收回目光，两道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一瞬间，女孩飞快低下头，耳根染上淡淡的粉色，连念书的声音都轻微卡顿。江祈辛也会慌忙看向自己的书本，嘴角却悄悄扬起。

经过一整个寒假的埋头苦读，江祈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垫底的学渣。如今他稳居班级中游，上课紧跟老师节奏。课堂上老师抛出难题，如果木白辛微微皱眉，迟疑着不敢举手作答，他便压低声音，恰到好处地说出关键词。声音不大，刚好能够传到她耳中，既不会被老师发觉，又可以悄悄提醒她。

班主任刘老师心里依旧放不下他们二人，上课时总爱在过道来回走动巡视。只要刘老师朝着后排走来，江祈辛立刻挺直脊背，低头盯着习题册，一副专心学习的模样。可等老师走远，他的视线又会不由自主飘向前面。

课间是两人为数不多能够短暂接触的时间。

木白辛每次起身去走廊打水，江祈辛都会拿起水杯紧随其后。饮水区处在走廊偏僻的角落，远离教室，不用担心被班里同学起哄，也不容易被班主任撞见。

水龙头哗哗流淌着凉水，江祈辛下意识拦住正要接冷水的木白辛。

“少喝凉水。”他压低声音，语气自然，“你体质偏寒，喝多了胃会不舒服。”

这些习惯，全是上个学期做同桌的时候，他一点点留意到的。

木白辛乖乖调成温水，侧过头看着他。少年微微垂眸接水，阳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颌线上。简简单单的几句叮嘱，就让她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这天下课，宋时安走到木白辛桌边。他手里拿着一张草稿纸，因为前一天的物理难题木白辛没有弄懂，他打算抽空给她讲解。宋时安微微俯身，两个人凑近看着纸上的公式。

刚好走出教室准备打水的江祈辛，远远看见了这一幕。他脚步顿在门口，指尖微微攥紧，淡淡的失落笼罩心头。他没有上前打断，只是站在走廊一旁，安静看着。等宋时安讲完题目回到座位，江祈辛一整天都没有主动递纸条，也没有刻意看向木白辛。

心思细腻的木白辛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别扭。

午休时分，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睡觉，教室里安安静静。她趁着没人注意，绕开熟睡的同学，轻轻走到后排。

江祈辛正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你是不是生气了？”木白辛放轻音量。

江祈辛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委屈，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我只是不太喜欢别人一直给你讲题。以后不会的题目，先来问我就好。”

他没有蛮横地发脾气，只是直白袒露自己的在意。

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木白辛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点头答应。

这件小事之后，江祈辛学习更加拼命。每天晚上写完作业，他都会额外刷两套数理试卷，把晦涩难懂的题型全部吃透。他暗暗下定决心，往后所有功课难题，自己都可以替她解答，不必让她去向别人请教。

自习课传纸条，成了他们独有的乐趣。

只要班主任坐在讲台上面，纸条上大多都是学习内容，标注着易错点，简单的解题思路。一旦老师离开教室，纸条内容就变得琐碎日常。有的只是一句傍晚风大，记得拉紧外套，有的是画出来的简单笑脸，偶尔还会写一句今天的早餐合不合口味。纸条穿过四排座位，在同学之间悄悄传递，承载着少年藏不住的心意。

每周五依旧例行大扫除，木白辛依旧担任扫地组长。

放在上个学期，江祈辛总是想方设法偷懒，非要被她追着才肯干活。如今一到打扫卫生的时候，他总是最先拿起扫把，飞快清扫完自己负责的区域，接着绕到木白辛负责的角落。

走廊边角堆积着灰尘，很难清理。他一言不发，弯腰仔细清扫。木白辛拿着扫把跟在一旁，两人不用过多交谈。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打扫结束，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春日傍晚的晚风越来越柔和。

几乎每一天放学，江祈辛都会故意拖延收拾书本的速度。等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他便跟在木白辛身后。走出校门之后，他快步上前，和她并肩走在两旁长满嫩绿枝叶的街道。路上行人稀少，不用刻意保持距离。

他们闲聊各种各样的小事。江祈辛会提起自己定下的目标院校，不动声色打听她心里想去的城市。得知两人心仪的城市相距不远之后，他眼底满是欣喜，学习的劲头更加充足。

一阵大风骤然刮起，吹散了木白辛额前的碎发。江祈辛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替她拂开凌乱的发丝，手抬到半空，又停顿下来。校门口还有不少放学的学生，若是这个亲密的动作被其他人看见，传到班主任耳朵里就会引来麻烦。

木白辛清清楚楚看见了他迟疑的动作，心跳不由得加快。

班里的同学早就默认了他们之间不一样的关系。每次两人对视，或者悄悄传递纸条，周围就会传来一阵小声起哄。一开始木白辛还会十分害羞，慌忙躲开所有人的目光。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只是脸颊依旧会微微泛红。

两周之后，月考如期而至。

考试来临之前，江祈辛熬夜整理了满满几页复习笔记。上面标记了各科必考知识点，还有他总结的高频错题。自习课上，他拜托同学一层一层传递给木白辛。纸上字迹工整，重点内容还用笔画了出来。

正式考试的这两天，在考场里即便距离很远，两人也会遥遥对视一眼，给予对方鼓励。

成绩公布那天，全班同学围在成绩单前面。木白辛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紧挨着自己名字的江祈辛。他凭借这段时间坚持不懈的努力，分数已经和她相差无几。

江祈辛穿过人群，目光精准锁定了她。仅仅一个对视，两个人都懂了彼此心里的欣喜。

自习课，夕阳斜斜照进教室。

刘老师外出开会，教室里没有老师看管。江祈辛隔着四排课桌，安静地望着前方低头刷题的女孩。窗外的春风吹进教室，吹动木白辛鬓边的碎发。

他拿出一张纸条，写下一句话：下次遇到难题，一定要先找我。

纸条一路往前传递。

木白辛打开纸条，抬眼望向后方，正对上少年执着温柔的视线。

隔着一段距离，没有言语，可汹涌的心意在空气里流淌。漫长的春日时光，四排座位阻隔了身躯，却从来拦不住源源不断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