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丧尸围门之后,凌初夏做了个决定:不能等丧尸找上门。超市周边一百米内的丧尸必须定期清理,否则积累到一定数量就会形成潮。
凌初夏上辈子我就是这么干的。
她把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收银台上,上面标注了超市周围四个街区的建筑分布,
凌初夏每三天清理一次外围,把丧尸数量控制在二十只以下,超过三十只就容易聚成群。
江砾低头看地图,地图画得很细,每条街道、每栋建筑的出入口、每条小巷的宽度都标注了数字。
江砾你手绘的?
凌初夏上辈子花了三个月画的,这辈子重画只用了三天。
凌初夏用铅笔在超市东南角的位置圈了一下,
凌初夏这里,老纺织厂的仓库区。上辈子变异种最喜欢躲这片,阴暗潮湿,有机物多。
江砾今天清这片?
江砾把匕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他的伤已经拆了线,肩膀上的新肉长了一层淡粉色,动作不再受限制。
凌初夏嗯,你也需要实战。你的预判能力上次连续用了十几分钟就头痛,说明上限还不够高。
江砾你想训练我?
凌初夏互相训练。你的预判,我的代价转移,上次在仓库里反向触发变异种是临时想出来的,如果提前练过,成功率会更高。
江砾没说话。他看着她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又往口袋里塞了五块标记过的木片——比平时多带了两块,她自己也在准备。上辈子的凌初夏守了三年超市从来没主动出门清过丧尸,这辈子第六天就开始往外跑了。
重来一次,她不只是换了个时间线,她换了一种活法。纺织厂仓库区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成排的砖混厂房,卷帘门半开,通风管道里灌满了风声和腐臭味。地上散落着废纱线和踩烂的纸箱,偶尔能看到干涸的血迹拖进阴影里。
江砾走在前面,匕首出鞘,帽檐压得很低,目光在厂房之间的巷道里来回扫。他的预判能力在持续运转——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像断断续续的底片,灰色的丧尸身影在某个拐角处闪过,时间和位置都模糊,但至少提前了五秒。
江砾前面堆料区,两只,一只在卷帘门后面,一只在叉车左边。
他压低声音,
凌初夏两只都是灰色?
江砾……有一只偏红。变异种在卷帘门后面。它在等我们靠近。
凌初夏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标记过的木片。今天她带的不只是被动防御的标记物——她还带了几块边缘削尖的木板,可以当武器用。
凌初夏你引它出来。我侧面绕进去。上次用木片塞嘴是近身打法,这次试试远程——把标记物扔过去提前触发,看能不能在它攻击之前就反噬。
江砾你要把标记物当投掷武器?
凌初夏理论可行。标记物是替伤触发,如果它踩到标记物,标记物碎了,伤害转移到它自己身上。
江砾伤的来源是谁?
凌初夏它自己。它踩下去的力度就是伤害来源。
江砾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江砾你这能力比上辈子强太多了。
凌初夏上辈子没人帮我试。
卷帘门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变异种闻到他们了。江砾往堆料区迈了一步,故意踩碎地上的一根纱线轴。声音清脆,在空旷的仓库区里弹了好几个来回。
卷帘门猛地被撞开,那只变异种冲出来——比上次在超市仓库里那只更大,脊椎上的骨刺长到了肩胛骨外面,四肢着地跑起来的姿势像一头畸形的野兽。
它扑向江砾的瞬间,凌初夏已经绕到了侧面。她算好提前量,把一块标记过的纸板扔到变异种下一步要踩的位置。纸板落地,变异种的前爪刚好踩上去,纸板碎裂的同时变异种的前腿像被自己的重量压断,发出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它嚎叫着歪倒,江砾趁它重心不稳一刀扎进它的后颈,这次找到了骨板缝隙,刀尖一直捅到刀柄。变异种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另一只普通丧尸从叉车后面冲出来,被凌初夏一木板拍在脑袋上——木板碎了,丧尸的脑袋也碎了。
凌初夏远程触发可行。
凌初夏蹲下来检查变异种的尸体,
凌初夏但它只是断了腿,不是致命伤。投掷标记物的伤害转移比直接塞进身体弱很多。
江砾那下次还是近身。你给我创造机会,我来捅刀。
江砾拔出匕首在丧尸皮毛上擦干净,抬头看四周的厂房,
江砾这片地方不止这两只,深处还有。继续清还是先回去?
凌初夏继续。
凌初夏站起来,重新往口袋里补了两块标记物。她从变异种的脊椎骨上掰下一小片骨刺,用布包好放进口袋。
江砾那是什么?
凌初夏样本。上辈子变异种越来越多,但没人知道它们怎么产生的,这辈子我想搞清楚。
江砾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匕首握紧了一点,继续往前走。清理完纺织厂已经过了中午。两人从仓库区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灰尘和丧尸的黑血。江砾的左袖子被变异种的骨刺划了一道口子,还好没伤到皮肤。凌初夏的标记物库存从出发时的五块变成了两块,但她口袋里多了四片变异种骨刺样本。
回到超市的时候,收银机屏幕早早就亮了:
超市你们回来了,我感知到你们在纺织厂那边打了一架。有没有受伤?
凌初夏没有
凌初夏把骨刺样本放在收银台上,
凌初夏这些能不能扫描成分?
超市我是超市,不是实验室。不过我可以试试——用核心的能量波扫描。放地下室门口,晚上我慢慢弄。
江砾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凌初夏,自己拧开另一瓶灌了半瓶下去。
凌初夏下次清外围,换个方向。北边的废弃加油站后面有一片汽修厂,上辈子那里也是个丧尸窝。
凌初夏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绘地图,在纺织厂的位置打了个叉。
凌初夏那就明天清汽修厂。你的预判上限在十一分钟左右,明天争取推到十五分钟。我的代价转移远程投掷还要再试几次,精准度不够。
江砾靠在货架上,看着她在地图上标注下一个目标。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冷静、条理、每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但她在说出“明天”“后天”的时候,已经默认了他也在。
上辈子她一个人画这张地图,一个人清外围,一个人在超市里守了三年。这辈子她画地图的时候旁边多了一个人,嘴里说的一直是“我们”。
江砾你上辈子清外围的时候,一个人能清多少?
他问。
凌初夏一次十只左右,多了就得跑。
江砾这辈子呢?
凌初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
凌初夏今天清了十二只,加上一只变异种。比上辈子多。
江砾那明天试试十五只。
收银机屏幕跳出一行字:
超市你们两个别太卷。丧尸不会跑,你们别跑太快,我能量才恢复一半,再来一次丧尸潮我扛不住。
江砾那你也得卷。
江砾头也不回,
江砾你的能量恢复速度也得练。
屏幕沉默了许久,最后跳出三个字:
超市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