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联手

末世第六天，丧尸终于围了超市。不是之前那种三五只的散兵游勇，是一整群，目测超过四十只，从东边的街道涌过来，把超市门口的停车场堵得严严实实。

凌初夏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嘴里数到四十一的时候停了。口袋里有七块标记过的木片，楼下货架上还有，但中间隔着四十一只丧尸。

江砾上辈子有过这么多吗

江砾站在她旁边，匕首已经出鞘。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问她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凌初夏有。但不是第六天，是第三十天。

凌初夏皱起眉，

凌初夏这辈子时间线变了

江砾因为超市醒了，它的能量外溢，丧尸会往有能量的地方聚。

话音未落，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收银机屏幕亮起来，跳出一行字：

超市丧尸不算恶意入侵。它们没有意识，只有食欲。我的防御系统对它们没用。你们得自己打。

一楼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侧面消防通道的小窗被丧尸撞破了，一只丧尸的前半身从窗口挤了进来，肋骨戳在碎玻璃上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开始撞同一扇窗。

江砾已经动了。他从楼梯口直接翻过扶手跳到一楼，落地时脚掌在货架边蹬了一下借力，整个人侧身滑进过道。那只半个身子挤进窗口的丧尸正张着嘴往前够，嘴里裂开的牙齿多了一圈碎齿。他一刀扎进后脑勺，刀尖从颈椎骨缝进去往上一挑，抽刀时丧尸已经瘫了。第二只踩着第一只的尸体往里挤，江砾抓起旁边货架上一听罐头砸过去，正中脑门，罐头凹进去一块，丧尸的头歪了一下。他利用这三秒回头冲楼上喊：

江砾别下来！窗户我堵，你去守仓库后门，那边还有一个通风口！

凌初夏没有回答。她的脚步声已经往仓库方向去了。

跑到仓库时，通风口的铁百叶窗已经被撞掉了一半。一只丧尸的手从外面伸进来，手指烂得只剩白骨，骨节上挂着几丝风干的肌腱。她没犹豫，抄起旁边的木制托盘砸过去。托盘碎裂的同时，那只手臂像被无形力量拧断，咔一声断了半截，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凌初夏能伤到。

她自言自语，语速很快，像在记实验数据。她从货架上抽出三块木板，全部标记过的，一块一块叠在通风口，最外面那块用身体顶住。正门方向传来货架被撞倒的声音。卷帘门上鼓起好几个拳印大小的凸起，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超市广播响了，声音急促：

超市卷帘门撑不了太久。建议上二楼封死楼梯口，等我能量恢复帮你们清一波。

凌初夏对着收银机喊道

凌初夏要多久？

超市十五分钟，可能十二分钟。

江砾把一排货架推倒堵在消防窗前，倒退着往后走：

江砾十二分钟。前门我来，后门你守。别心疼标记物，存货有的是。

凌初夏从仓库货架上搬下一整箱木板，全是之前江砾分好类的，一张一张码在仓库门口。战斗持续了十一分钟。江砾靠货架障碍限制丧尸进入速度，每次只放一只进来，用匕首解决。危险预判让他提前三秒知道每一只丧尸扑来的方向，但他太阳穴上的青筋越凸越明显，呼吸越来越重。凌初夏守仓库后门，标记物一块接一块碎，节奏稳定得像一台机器。但她口袋里的存货从三十多块降到了十一块。

第十一分钟，通风口被整面撞开。一只比普通丧尸大一倍的变异种挤了进来——四肢着地，脊椎凸出骨刺，裂开的嘴里有不止一排牙齿。它一进来就用气味锁定了仓库的方向，低沉的嘶吼从裂开的喉咙里翻出来。

凌初夏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货架。还剩三块标记物。正门方向传来江砾的声音，比之前紧：

江砾什么东西进仓库了？我闻到那股腥味了。

他预判的画面已经闪到了——她在仓库里独自面对一只变异种，而他隔着整排货架来不及冲过来。

凌初夏我自己能处理。

凌初夏从货架上抄起一块最大的木板，同时把口袋里最后一块木片夹在木板和身体之间。变异种朝她扑来，裂开的嘴从上方罩下来，腐臭味扑面而来。她没有躲。她往前递出木板，直接塞进变异种张开的嘴里，木片在接触到口腔内壁的瞬间碎裂——代价转移反向触发。变异种的咬合力全部反噬在它自己的口腔里，下颌骨从内部炸开，黑血溅了她一身。变异种抽搐着倒下，裂开的嘴合不拢了。

凌初夏喘着气，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黑血。还剩两块标记物。正门方向，江砾刚好解决掉最后一只从货架缝隙挤进来的丧尸。他回头往仓库方向看了一眼，预判画面消失了。他顿了一秒，然后继续清场。

第十二分钟，超市广播响了，声音比之前大了一倍：

超市能量恢复，闭眼。

凌初夏下意识闭上眼。整个超市的灯管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不是照明用的光，是带着能量脉动的冲击波。光从每一根灯管、每一块屏幕、每一条电路里涌出来，涌过每一排货架、每一个角落。她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那光透过眼皮的热度。白光持续了三秒。然后一切安静了。

她睁开眼。门口、窗外、通风口——所有挤进来的丧尸全倒了，身上没有外伤，但不再动弹。像被抽掉了什么。变异种的尸体也瘫在地上，嘴还张着，但嘶吼停了。

收银机屏幕缓缓亮起，跳字的节奏很慢，像一个人在长出一口气：

超市清完了，外面的也倒了。我暂时撑不了多久，接下来几天说话会断断续续。不要觉得奇怪。

凌初夏你做了什么？

凌初夏的声音有点哑。

超市能量脉冲，用核心的力量直接震碎丧尸残留的神经中枢，很费电，但我不能让你们死。

江砾从正门走过来，匕首还没收，脸上溅了几道黑血，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淌。他走到仓库门口，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变异种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凌初夏满脸的黑血和她手里剩下那两块标记物。

江砾你说的‘自己处理’就是这个？

凌初夏成功了。

江砾沉默了两秒，把匕首插回腰间，从货架上扯下一块干净的抹布递给她：

江砾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