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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侧妃房里的送子观音,会吃人

神棍王妃又在装神弄鬼

谢烟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救命啊!"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拉开门,看见一个丫鬟跪在地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柳侧妃、柳侧妃中邪了!求王妃娘娘去看看!"

谢烟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中邪?"

"是、是的!侧妃娘娘从昨晚回来就不对劲,半夜又哭又笑,今早起来……今早起来……"

丫鬟说不下去了,浑身发抖。

谢烟挑眉。昨晚?那不就是来给她下马威之后?

"行,我去看看。"

她随手抓了件外袍披上,跟着丫鬟往柳侧妃的院子走。

清晨的摄政王府笼罩在薄雾中,亭台楼阁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谢烟一边走一边打哈欠,阴阳眼懒洋洋地扫视四周。

——阴气比昨晚淡了些,但西南方向还是浓。

柳侧妃的院子,就在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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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站满了人,丫鬟婆子围成一圈,个个脸色发白,不敢靠近房门。

"让开让开,王妃娘娘来了!"

人群分开,谢烟大步走进去。

房门大开着,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尖细诡异,不像人声。

"嘻嘻……嘻嘻……"

谢烟眉头一皱。

这声音……不是中邪。

是招鬼。

有人在她房里养了东西。

她跨进门,看见柳侧妃坐在妆台前,背对着门口,正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梳齿刮过头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柳侧妃?"谢烟出声。

柳侧妃动作一顿,缓缓转头。

谢烟瞳孔骤缩。

——那张脸还是柳侧妃的脸,可眼睛全黑,没有眼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夸张至极的笑。

"王妃娘娘……"柳侧妃开口,声音却是个苍老的女声,"您来了……"

她站起身,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步一步朝谢烟走来。

"妾身……等您好久了……"

谢烟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却瞟向房间角落。

那里,供着一座送子观音像。

观音像约莫一尺高,白玉雕成,面容慈祥,双手托着一个胖娃娃。可谢烟的阴阳眼看得清楚——

那白玉里,封着一团黑气。

黑气蠕动,像活物,正源源不断地往柳侧妃身上钻。

"原来是你在搞鬼。"谢烟冷笑。

她反手从袖中摸出一把糯米,往柳侧妃脸上一撒!

"啊——!"

柳侧妃发出凄厉惨叫,浑身抽搐,黑气从七窍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老妇形象。

"多管闲事!"老妇尖啸,"我不过是借她腹投胎,与你何干!"

"借腹投胎?"谢烟嗤笑,"你这叫夺舍。占了她的身,她的魂就得散。老东西,修行不易,你确定要造这杀孽?"

老妇狞笑:"她自愿的!她求我给她个孩子,我答应了!"

谢烟一愣,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柳侧妃。

柳侧妃已经恢复了神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可眼睛里却带着一种疯狂的执念。

"是……是我求的……"她声音嘶哑,"我入府三年,无子无宠,我不能……我不能就这么下去……"

谢烟沉默了。

半晌,她叹了口气。

"傻。"

她走到送子观音像前,指尖划过白玉表面,感受到里头剧烈的挣扎。

"这像是谁给你的?"

柳侧妃一愣:"是、是国师府的嬷嬷……说、说很灵验……"

国师府。

谢烟眸色微沉。

又是国师。

"柳侧妃,"她转身,蹲下身,看着柳侧妃的眼睛,"这东西确实能给你孩子,但生下来的不是人。是鬼胎。借你的肚子成形,吸你的精血,等它出生,你就成了一具干尸。"

柳侧妃脸色骤变:"不、不可能……"

"不信?"谢烟把观音像往她面前一递,"你自己看。"

她默念开眼咒,在柳侧妃眉心一点。

柳侧妃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尖叫——

她看见了。

白玉观音像里,那团黑气已经凝聚成一个婴儿的形状,正咧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

"啊——!拿走!拿走!"

柳侧妃疯狂后退,撞翻了妆台,胭脂水粉洒了一地。

谢烟把观音像往桌上一放,桃木剑横在胸前。

"老东西,两条路。"她冷声说,"一,自己出来,我送你往生。二,我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老妇狞笑:"小丫头,口气不小!"

她化作一道黑气,直扑谢烟面门!

谢烟不躲不闪,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口中念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剑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屏障,黑气撞上去,发出刺耳的尖啸!

"啊——!"

"金光咒?"老妇惊骇,"你是玄门的人?"

"玄门第108代传人,谢烟。"谢烟笑得露出虎牙,"老东西,现在知道怕了?"

她拔起桃木剑,剑尖蘸了朱砂,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印。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符印化作一条金色锁链,缠住黑气,越收越紧!

老妇疯狂挣扎,发出凄厉哀嚎:"饶命!大师饶命!我修行百年,不易啊!"

"百年修行,用来害人?"谢烟冷哼,"活该。"

她剑尖一指,金光锁链收紧,黑气被生生从观音像中拽出!

"去!"

谢烟一脚踹开窗户,金光锁链拖着老妇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

"谢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已经做鬼了。"谢烟拍拍手,"而且马上就不是了。"

窗外,朝阳升起。

金光锁链在日光中燃烧,老妇的魂魄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于天地之间。

谢烟长出一口气,转身看向柳侧妃。

柳侧妃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她没事。"谢烟对门外的人喊,"就是吓着了,养几天就好。那观音像……"

她顿了顿,把白玉像拿起来,掂了掂。

"我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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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烟抱着观音像往回走,路上撞见沈渡。

他刚从朝堂回来,一身朝服还没换,看见她手里的东西,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

"柳侧妃的'送子观音'。"谢烟把像往他面前一递,"国师府给的,里头封着百年老鬼,专门夺舍借腹。"

沈渡面色骤沉:"国师府?"

"对啊。"谢烟耸肩,"王爷,您这国师,有点意思啊。"

沈渡盯着那观音像看了很久,眸色幽深如潭。

"……本王会查。"

"您查您的,我研究我的。"谢烟把像往怀里一揣,"这玩意儿虽然是邪物,但雕工不错,白玉也是好料子。我回去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废物利用。"

沈渡:"……"

"王爷,"谢烟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您母妃那事儿,和这国师有关吧?"

沈渡身形一僵。

"二十年前,先帝驾崩,国师夜观天象,说您母妃八字不祥。"谢烟慢悠悠地说,"然后您母妃就'暴毙'了,被封在这锁魂阵里。二十年后,国师府的嬷嬷给柳侧妃送邪物……"

她抬眸,看着沈渡的眼睛。

"王爷,这国师,是在养鬼啊。"

沈渡沉默良久。

"……回书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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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沈渡遣退所有人,关上门。

"你知道多少?"他转身,目光锐利。

"不多。"谢烟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但我知道,锁魂阵需要大量阴气维持。您府上这地方,前朝乱葬岗,阴气重,是天然的养鬼地。"

"国师选您母妃下手,一是因为她身份够高,怨气够重,锁魂阵效果好。二是因为……"

她顿了顿,看向沈渡。

"因为您。"

沈渡眸色微动。

"您是摄政王,手握重兵,国师想控制您,就得先控制您的软肋。"谢烟掰着手指头算,"您母妃的魂魄被锁,您就永远受制于人。他让您怕鬼,让您不敢靠近任何阴邪之物,这样您就永远发现不了真相……"

"等等。"沈渡打断她,"他让本王怕鬼?"

谢烟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啊……那个……"

"本王不怕鬼。"沈渡冷声说。

"好好好,不怕。"谢烟举手投降,心里翻了个白眼。

——昨晚往我身后躲的是狗?

沈渡盯着她看了两秒,移开目光,耳尖微红。

"……继续说。"

"说完了。"谢烟摊手,"结论就是,国师在下一盘大棋,您母妃是棋子,柳侧妃是棋子,说不定……我也是棋子。"

她笑了笑,露出小虎牙:"不过我这颗棋子,比较硌手。"

沈渡看着她,忽然低笑一声。

"谢烟。"

"在呢。"

"你确实……很硌手。"

谢烟挑眉:"王爷这是夸我?"

"……是警告。"沈渡转身,走到书架前,按动机关,"国师势力庞大,朝堂上党羽众多。你坏了他的事,他不会放过你。"

暗道打开,他回头看她。

"跟本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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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石棺静静躺着,符文微光闪烁。

沈渡走到棺前,忽然开口:"母妃生前,最喜欢桂花。"

谢烟一愣。

"她会在院子里种满桂花,秋天的时候,整个宫殿都是香的。"沈渡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父皇很喜欢她,说她是后宫里最干净的人。"

"然后国师说,她八字不祥。"

"然后她就被封在这口棺材里,二十年。"

谢烟走到他身边,看着石棺上的符文。

"王爷,"她忽然说,"您母妃的魂魄,还在。"

沈渡转头看她。

"锁魂阵锁的是魂,不是魄。魄散了,魂还在。"谢烟指尖划过符文,"我能感觉到,她在里面……很平静。"

"她没有怨气。"

沈渡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她没有怨气。"谢烟重复,"锁魂阵里的魂魄,如果有怨气,会疯狂冲击封印。可您母妃……她很安静。"

她闭上眼睛,阴阳眼穿透石棺,看见一团柔和的白光。

白光中,一个女子静静坐着,面容温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在等。"谢烟轻声说。

"等什么?"

"等您。"

谢烟睁开眼,看向沈渡。

"她知道自己被封了,但她不恨。她在等您……来救她。"

沈渡身形微晃,扶住石棺,指节发白。

"……本王不知道。"

"您当然不知道。"谢烟叹气,"国师不让您知道。他让您怕鬼,让您远离一切阴邪,这样您就永远不会发现,您母妃的魂魄还在,还在等您。"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王爷,您怕的不是鬼。您怕的是……辜负。"

怕的是,自己没能力救她。

怕的是,她等了自己二十年,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渡垂眸,良久,一滴水落在石棺上。

谢烟假装没看见,转身去研究符文。

"王爷,这阵法我研究得差不多了。破阵需要三个节点,分别在子时、卯时、午时动手。您给我准备些东西,三天后,我帮您破了它。"

"什么东西?"

"朱砂、黄纸、黑狗血、公鸡血、糯米、桃木、还有……"谢烟掰着手指头数,"一百两银子。"

沈渡:"……"

"材料费。"谢烟一脸无辜,"黑狗血很贵的,要纯黑的,不能有杂毛。公鸡要三年以上的,打鸣响的……"

"……本王给你二百两。"

"王爷大气!"

沈渡看着她财迷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又迅速压平。

"谢烟。"

"嗯?"

"……谢谢。"

谢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王爷,客气啥。咱们是生意伙伴,您给钱,我办事,天经地义。"

她摆摆手,往暗道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王爷,今晚子时,我还要来观察阵法。您……"

"本王陪你。"

"那您别往我身后躲。"

"……本王不怕。"

"好好好,不怕。"

谢烟笑着跑出去,红裙翻飞,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沈渡站在石棺前,良久,抬手,轻轻抚过棺盖。

"母妃……"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儿子娶了一个人。她……好像真的能看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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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烟回到喜房,把观音像往桌上一放,开始研究。

白玉质地温润,雕工精细,观音面容慈祥,可底座却刻着一行小字。

她眯起眼,辨认半天,终于看清——

"癸卯年,国师府制。"

癸卯年……二十年前。

和锁魂阵同一年。

谢烟眸色骤沉。

她翻转观音像,底座有一个细小的孔洞,像是……钥匙孔?

"有意思。"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往孔洞里捅了捅。

"咔哒"一声,观音像底座弹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纸。

谢烟展开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旁边写着几行字——

"锁魂阵,以阴养阴,以魂锁魂。需以血脉为引,方可大成。"

"血脉为引……"

谢烟喃喃念着,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冲向书房。

"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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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沈渡正站在窗前,听见她的声音,转身。

"怎么了?"

谢烟冲进来,把纸往他面前一递。

"王爷,这锁魂阵,需要血脉为引!"

沈渡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谢烟深吸一口气,"您母妃被封,不是因为八字不祥。是因为……您。"

"因为您是她的血脉,是阵法的引子!"

"国师锁您母妃的魂,是为了……养您!"

沈渡瞳孔骤缩。

"什么?"

"锁魂阵以血脉为引,把母妃的魂力渡给您。二十年来,您母妃的魂魄一直在消耗,而您……"

谢烟看着他,声音发紧。

"您一直在吸收她的魂力。这就是为什么您怕鬼——不是国师让您怕,是您体内有她的魂力,阴邪之物靠近,您会本能地排斥!"

"国师不是在害您母妃……"

"他是在造一个……阴兵。"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沈渡脸色苍白,身形微晃。

"……本王,是阴兵?"

"现在还不是。"谢烟摇头,"但如果您继续吸收她的魂力,等她魂飞魄散,您就会……"

她没说完,但沈渡明白了。

他会变成一个怪物。

一个由国师控制的,没有神志的,杀戮机器。

"王爷,"谢烟抓住他的手,声音坚定,"我们必须破阵。现在,立刻,马上。"

"再拖下去,您母妃会魂飞魄散,您也会……"

沈渡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

"……怎么做?"

"子时,破阵。"谢烟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我帮您把魂力还给她,然后彻底毁掉锁魂阵。"

"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您怕吗?"

沈渡看着她。

她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又像是……能驱散一切阴霾的光。

他想起她说"我帮您挡着"时的模样。

想起她扛着桃木剑、一脸财迷样跟他讨价还价的模样。

想起她蹲在他身前,仰头看他,说"您怕的东西,我帮您挡着"时的模样。

"……不怕。"

他低声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有你在,本王不怕。"

谢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王爷,您这是……依赖我?"

"……本王在谈生意。"

"好好好,谈生意。"谢烟晃了晃他的手,"那这加急服务,得加钱。"

"加多少?"

"五百两。"

"……成交。"

谢烟眼睛弯成月牙,拉着他往暗道走。

"那走吧,王爷。咱们去救您母妃。"

"顺便……"

她顿了顿,回头看他,笑得露出小虎牙。

"把国师那老东西,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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