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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王爷,你体内住着一只鬼将军

神棍王妃又在装神弄鬼

子时三刻,月隐星沉。

谢烟站在石棺前,一身红衣换成了玄色道袍,头发用桃木簪高高束起,手里握着一把浸过黑狗血的桃木剑。

沈渡站在她身侧,一身素白中衣,像是待宰的羔羊。

"王爷,脱衣服。"

沈渡:"……什么?"

"脱衣服。"谢烟头也不回,正在地上画阵,"破阵需要血脉牵引,您得把胸口露出来,我才能下针。"

沈渡耳尖微红,手指搭在衣带上,半晌没动。

谢烟画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他,挑眉:"王爷,您害羞?"

"……本王没有。"

"那脱啊。"

沈渡深吸一口气,解开衣带,露出精壮的上身。

谢烟目光落在他胸口,吹了声口哨。

"身材不错。"

"……谢烟!"

"好好好,正经。"她收起嬉皮笑脸,指尖点在他心口,"这里,是锁魂阵的引子。二十年来,您母妃的魂力从这里流入您体内。"

"我要用九根金针,封住您周身大穴,把魂力逼回石棺。这个过程……"

她顿了顿,抬眸看他。

"会很疼。像有人用刀子,一根一根挑您的经脉。"

沈渡面色不变:"动手。"

"不后悔?"

"不悔。"

谢烟笑了,从袖中摸出一个布包,展开,里头整整齐齐排着九根金针,针尾缠着红线。

"王爷,忍着点。"

---

第一针,刺入膻中。

沈渡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谢烟手稳如磐石,金针没入三分,红线自动缠绕,像活物一般钻入皮肤。

"这是引魂针,能把您体内的魂力引出来。"她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疼就喊出来,不丢人。"

沈渡咬紧牙关,没出声。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金针一根根刺入,沈渡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浸透中衣,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

第五针,刺入百会。

沈渡身形一晃,扶住石棺,指节发白。

"王爷!"

"……继续。"

谢烟咬唇,手却不停。

第六针,第七针,第八针……

到第九针时,沈渡已经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却硬是一声不吭。

"最后一针。"谢烟声音发紧,"刺入……心脉。"

她手持金针,悬在他心口上方,迟迟未落。

"谢烟。"沈渡抬头,脸色惨白,嘴角却弯着,"动手。"

"……会死人的。"

"本王不怕死。"他看着她,眸色幽深,"本王怕的是……让她再等。"

谢烟瞳孔微缩。

她忽然想起石棺中那个温婉的女子,静静坐着,等了二十年。

"……好。"

金针落下,刺入心脉!

"啊——!"

沈渡发出一声低吼,浑身金光大盛!

九根金针同时震颤,红线如蛛网般蔓延,将他整个人包裹。石棺上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红光与金光交织,整个石室剧烈震动!

"成了!"谢烟大喜,"魂力在回流!"

她手持桃木剑,剑尖蘸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巨大的符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符印压向石棺,红光寸寸碎裂!

"破!"

"轰——!"

一声巨响,石棺盖被震飞,烟尘四起!

谢烟被气浪掀得后退几步,抬头看去,瞳孔骤缩。

——石棺中,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

没有魂魄。

只有……一面铜镜。

和谢烟枕下那面,一模一样。

"这……"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忽然传来沈渡的闷哼。

转头一看,谢烟浑身冰凉。

沈渡跪在地上,九根金针已经全部变黑,红线寸寸断裂。他胸口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符文,像是……铠甲的纹路。

而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王爷?"

沈渡缓缓抬头,嘴角咧开一个不属于他的笑。

"小丫头……"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终于……出来了……"

谢烟瞳孔骤缩。

——这不是沈渡。

这是……那个煞气。

铜镜里的铠甲男人。

"你是什么东西!"谢烟横剑在前,冷声喝道。

"沈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像是久困牢笼的野兽,终于重获自由。

"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血红的眼睛里带着戏谑,"我是沈渡啊。或者说……是他的一部分。"

他抬眸,看向谢烟,笑容残忍。

"二十年前,国师那老东西,可不止锁了他母妃的魂。他还把本将军的魂魄,封在了这小鬼体内。"

"本将军陪他长大,看着他哭,看着他笑,看着他……怕鬼。"

"沈渡"大笑,笑声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他以为自己是怕鬼?不,他是在怕我!他本能地知道,体内住着一个怪物!"

谢烟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你是……前朝鬼将军?"

"聪明。""沈渡"赞赏地点头,"本将军,萧凛。前朝镇国大将军,死于乱刀之下,怨气不散,被国师炼成了……阴兵之魂。"

他走到石棺前,拾起那面铜镜,在手中把玩。

"国师那老东西,想用沈渡的血脉养出完美的阴兵。他母妃的魂力是养料,本将军的煞气是刀锋。等养熟了,沈渡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神志的杀戮机器……"

他转头,血红的眼睛看向谢烟。

"就像本将军生前一样。"

谢烟冷笑:"所以你一直在等他崩溃?等他母妃魂飞魄散,你就能占据他的身体?"

"不然呢?""沈渡"耸肩,"本将军等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等到锁魂阵松动……"

他忽然停住,血红的眼睛眯起。

"小丫头,你坏了本将军的好事。"

"你把魂力逼回石棺,断了本将军的养料来源。现在……"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谢烟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本将军只能……提前取他而代之!"

谢烟被掐得呼吸困难,桃木剑脱手落地。她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沈渡"低头,血红的眼睛凑近她,像是在欣赏猎物挣扎。

"小丫头,你很有趣。本将军改主意了……"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狰狞。

"本将军不杀你。本将军要让你……看着沈渡消失,看着本将军占据他的身体,看着本将军用他的手,杀光这京城所有人……"

"而你,"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会成为本将军的……禁脔。"

谢烟忽然笑了。

"萧凛。"

"嗯?"

"你知道……玄门第108代传人,最擅长什么吗?"

"沈渡"一愣。

谢烟猛地抬腿,膝盖狠狠撞向他胯下!

"啊——!"

"沈渡"发出一声惨叫,掐着她脖子的手一松,踉跄后退。

谢烟落地,就地一滚,抓起桃木剑,剑尖直指他眉心!

"玄门最擅长的——"她笑得露出虎牙,"是请神上身!"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身上,桃木剑金光大盛!

"以血为引,以剑为媒——"

"请——祖——师——上——身——!"

金光炸裂,谢烟浑身被金光包裹,气势暴涨!

她手持桃木剑,一剑刺向"沈渡"心口!

"小丫头,你——!""沈渡"大惊,抬手格挡,却被金光震得连连后退!

"萧凛!"谢烟冷喝,"从沈渡体内滚出来!"

"休想!""沈渡"狞笑,"本将军与他共生二十年,早已血脉相连!你杀我,就是杀他!"

谢烟剑尖一顿。

"沈渡"趁机反击,一掌拍向她胸口!

谢烟侧身躲过,剑锋划过他手臂,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小丫头,你下不了手。""沈渡"大笑,"你舍不得杀他,对不对?"

谢烟咬牙,剑锋微颤。

——他说得对。

她下不了手。

九根金针封穴,已经把沈渡逼到极限。如果再伤他肉身,萧凛会不会死她不知道,但沈渡……必死无疑。

"怎么?下不了手?""沈渡"逼近,血红的眼睛里带着嘲讽,"那换本将军动手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一团黑气,直拍谢烟天灵盖!

谢烟闭眼,横剑格挡——

"轰!"

一声巨响,黑气被一道白光击散!

谢烟睁眼,愣住。

"沈渡"也愣住,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九根变黑的金针,有一根正在缓缓变回金色。

"……不可能。""沈渡"瞳孔骤缩,"他已经被本将军压制了,怎么可能——"

"萧凛。"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沈渡"口中传出。

却不再是萧凛的沙哑,而是沈渡的清冷。

"从本王体内……滚出去。"

"沈渡"身形剧震,血红的眼睛开始闪烁,像是两种力量在争夺控制权。

"沈渡!你找死!"萧凛怒吼,"本将军陪你二十年,你竟敢——"

"二十年……"沈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杀了本王母妃,骗了本王二十年……"

"本王不会让你……再伤害任何人。"

金针一根根变回金色,萧凛的煞气被强行逼回体内!

"不——!!""沈渡"发出凄厉惨叫,跪倒在地,"沈渡!你疯了!逼我回去,你会死的!"

"那便……死。"

沈渡抬头,看向谢烟,血红的眼睛正在恢复清明。

他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的笑。

"谢烟……"

"动手。"

谢烟握剑的手在颤抖。

"王爷……"

"本王……不怕死。"沈渡看着她,眸色温柔,"本王怕的是……让他用本王的身体,伤害你。"

"所以……"

"动手。"

谢烟眼眶一热,却笑了。

"王爷,您这是……逼我?"

"……本王在求你。"

谢烟深吸一口气,举起桃木剑。

剑尖对准他心口,金光闪烁。

"萧凛。"她冷声说,"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出来,我送你往生。不出来……"

她顿了顿,剑锋微颤。

"我连同沈渡一起,打得你魂飞魄散。"

"你敢!""沈渡"怒吼,"你舍得杀他?"

"我舍得。"谢烟声音平静,"因为他是沈渡。他宁愿死,也不会让你用他的手杀人。"

"我尊重他的选择。"

她剑尖落下,刺入沈渡心口——

"不——!!"

萧凛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惨叫,一道黑气从沈渡体内冲出,在空中凝聚成铠甲男人的形象!

"沈渡"身形一晃,向前倒去。

谢烟扔掉桃木剑,一把抱住他。

"王爷!"

沈渡靠在她怀里,脸色惨白如纸,胸口九个血洞触目惊心。他抬眸看她,嘴角弯着,像是在笑。

"……本王……没躲。"

"我知道。"谢烟声音发紧,手按在他心口,拼命输送灵力,"您别说话,我帮您疗伤……"

"谢烟。"

"嗯?"

"……本王……是不是……很没用?"

谢烟一愣,低头看他。

他眼睛半阖,长睫微颤,像只濒死的蝴蝶。

"怕鬼……怕了一辈子……原来……怕的是……自己……"

"不。"谢烟摇头,眼眶发热,"您不怕。您刚才……比任何人都勇敢。"

"真的?"

"真的。"

沈渡笑了,笑容虚弱,却真实。

"……那……三百两……"

"不要钱。"谢烟抱紧他,"这次不要钱。"

"……为什么?"

"因为……"谢烟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因为您是我的……"

她没说下去。

沈渡却已经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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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外,朝阳升起。

一缕金光透过暗道缝隙,照在两人身上。

谢烟抱着沈渡,浑身是血,却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尖描摹他的眉眼。

"王爷……"

她轻声说,声音沙哑。

"您体内住着的,不是鬼将军。"

"是……英雄。"

"前朝镇国大将军,萧凛。死于乱刀之下,怨气不散,被国师炼成阴兵之魂……"

"可您知道吗?"

她笑了,眼泪却落下来。

"他刚才……本可以杀了您,占据您的身体。"

"可他最后……选择了帮您。"

"因为他知道,您宁愿死,也不会伤害无辜。"

"萧凛……"

谢烟抬头,看向空中那道渐渐消散的黑气。

铠甲男人的身影,正在晨光中变得透明。

他低头,看向谢烟,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戾气。

"小丫头……"他开口,声音很轻,"本将军……累了。"

"二十年……看着这小鬼长大……看着他……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护着身边的人……"

"本将军……"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笑。

"本将军……也想……被人护着啊……"

黑气消散,化作点点光斑,融入晨光之中。

谢烟看着那光斑,良久,轻声说:

"将军,走好。"

"下辈子……会有人护着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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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睁开眼,看见帐幔上的流苏,发了三秒钟呆。

"王爷!您醒了!"

丫鬟扑过来,又哭又笑。

沈渡抬手,按住额头。

"……谢烟呢?"

"王妃娘娘在书房!她说……她说……"

丫鬟话音未落,沈渡已经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袍就往外冲。

书房内,谢烟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那两面铜镜,正在研究。

"这纹路……是前朝皇室的图腾……"

"这材质……不是普通的铜,是陨铁……"

"这底座……"

她正嘀咕着,门被撞开。

沈渡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身形摇晃,却死死盯着她。

"……王爷?"谢烟抬头,愣住,"您怎么起来了?伤还没好……"

她话没说完,沈渡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王爷?"

"闭嘴。"沈渡声音沙哑,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让本王……抱一会儿。"

谢烟僵住,半晌,缓缓抬手,回抱住他。

"……您没事吧?"

"没事。"

"那……萧凛?"

"走了。"沈渡闭上眼睛,"本王……能感觉到。他走了。"

谢烟沉默片刻,轻声说:"王爷,他最后……帮您了。"

"嗯。"

"您……恨他吗?"

沈渡良久没有回答。

半晌,他低声说:"不恨。"

"他杀了本王母妃……可他也陪了本王二十年。"

"本王怕鬼……怕的是他。可最后……"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最后护着本王的……也是他。"

谢烟抱紧他,没说话。

书房内,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

两面铜镜静静躺在地上,镜面反射着光,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谢烟。"

"嗯?"

"……本王欠你一条命。"

"那给钱。"

"……"

"王爷,亲兄弟明算账。救命之恩,五百两。"

沈渡低笑一声,松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再加三百两精神损失费。"

"……好。"

"再加二百两……"

"谢烟。”

谢烟愣住,抬眸看他。

他嘴角弯着,眸色温柔,像是融化了所有的寒冰。

"所以……"

"别走了。"

谢烟瞳孔微缩。

她张了张嘴,半晌,笑了。

"王爷,您这是……"

"……本王在谈生意。"

"好好好,谈生意。"谢烟晃了晃他的手,眼睛弯成月牙,"那这生意……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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