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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

凤临九霄:女帝权倾天下

夜色如墨,宫灯万盏。

太极殿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正是中秋宫宴。

裴寂坐在文官首座,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宁折不弯的孤竹。他今日穿了一袭玄色织金的官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高耸的立领一直遮到了下颌,将那修长白皙的脖颈裹得密不透风。

即便如此,他仍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骨髓深处。昨夜被强行灌下的汤药虽已过了药劲,但身体里残留的酸软感却如附骨之疽,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叫嚣。更可怕的是,那层薄薄的衣衫之下,遍布全身的吻痕与指印,仿佛还在隐隐发烫,时刻提醒着他昨夜在御榻之上遭受了怎样的凌虐。

“裴爱卿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一道慵懒而低沉的女声从上方传来,瞬间压过了殿内的丝竹之声。

裴寂心头一跳,放下手中的玉箸,起身离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失仪,请陛下恕罪。”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姬元,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金冠束发,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她手里把玩着一只夜光杯,目光却并未看向群臣,而是直勾勾地落在裴寂身上,那眼神仿佛带着钩子,隔着层层衣物,在他身上游走。

“朕听闻裴相近日操劳国事,身体抱恙,”姬元轻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玩味,“怎么?这宫宴的酒,裴相也喝不得了?”

裴寂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抹挣扎,低声道:“臣微感风寒,恐酒气冲撞了陛下,故而不敢饮。”

“既是风寒,那便更该喝些热酒暖暖身子。”姬元说着,伸手从旁边的侍从托盘里取过一杯满溢的御酒,递到裴寂唇边,“来,朕亲自喂你。”

裴寂浑身僵硬。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杯酒,又抬眼对上姬元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知道,这不仅是酒,更是羞辱。

“怎么?裴相不给朕这个面子?”姬元的声音冷了几分。

裴寂咬了咬牙,双手颤抖着接过酒杯,低声道:“谢陛下隆恩。”

他仰头,将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烧得他胃里一阵痉挛,却远不及心中那股屈辱感来得猛烈。

“好。”姬元拍了拍手,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裴寂那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语气暧昧,“只是这大热天的,裴相穿得如此厚重,也不怕捂坏了身子?”

裴寂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姬元一把扣住了手腕。

“陛下……”他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别动。”姬元低声喝止,手指顺着他的领口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他喉结处那一小块若隐若现的红痕上——那是她昨夜特意留下的,位置极其刁钻,刚好在衣领边缘,稍一动作便会显露出来。

姬元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处红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轻笑道:“裴相这脖子上的蚊子包,倒是别致得很。”

轰——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有鄙夷,有嘲讽,有怜悯,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戏谑。在她们眼里,权倾朝野的裴相,此刻不过是一个被女帝豢养的禁脔,一个供人取乐的玩物。

裴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臣……臣不胜酒力,先告退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走出太极殿,被夜风一吹,裴寂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他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胃里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将刚才喝下去的那杯酒连同胆汁一起吐了出来。

“裴相。”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裴寂猛地回头,只见顾长风(阿呆)不知何时出现在阴影处,手里拿着一方洁白的手帕,递了过来。

裴寂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裴相是不是还活着。”顾长风语气平淡,将手帕塞进他手里,“刚才在里面,若是裴相忍不住拔剑杀了陛下,此刻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裴寂擦去嘴角的污渍,惨然一笑:“杀了她?谈何容易。如今我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狗咬人,也是要挑时候的。”顾长风看着他,目光深邃,“裴相,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今日的屈辱,便是明日的利刃。”

裴寂怔了怔,看着手中那块带着淡淡药香的手帕,沉默良久。

远处,太极殿内的欢声笑语依旧传来,如同魔音贯耳。

裴寂将手帕紧紧攥在手心,眼中的痛苦逐渐被一抹狠厉取代。

“你说得对。”他直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袍,恢复了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这余温……我会让她加倍奉还。”

他转身,没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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