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笼中雀
裴寂回府时,夜色已深。
他将阿呆——也就是顾长风,交给了府中的暗卫统领,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好生看着,别让他死了”,便转身入了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裴寂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兵书,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御书房内那股冷冽的龙涎香。
“大人,宫里来人了。”心腹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
裴寂动作一顿,随即放下书卷,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知道了。”
没有仪仗,没有通传。
当裴寂再次踏入那座熟悉的寝宫时,殿内的宫人早已退尽。厚重的帷幔层层垂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香,那是特制的“醉梦引”,能让人心神松弛,亦能催动情欲。
姬元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的寝衣,正坐在铜镜前拆卸发簪。透过铜镜,她看着走进来的裴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裴相来得倒是快。”
“陛下深夜宣召,臣不敢耽搁。”裴寂垂首行礼,目光低垂,不去看镜中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过来。”姬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裴寂依言上前,刚走到她身后,手腕便是一紧。姬元猛地转身,一把将他拉向自己。裴寂猝不及防,踉跄一步,竟直接跌坐在了姬元的腿上。
“陛下!”裴寂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别动。”姬元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沿着他的眉眼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他的唇瓣上,“裴寂,你说,这满朝文武,若是知道权倾朝野的裴相,此刻正坐在朕的怀里,会作何感想?”
裴寂别过头,避开她的触碰,声音微冷:“陛下若是有兴致,大可去找些新鲜的乐子,何必拿臣寻开心。”
“寻开心?”姬元轻笑一声,手指猛地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朕是在疼你。这满朝朱紫贵,又有几人能入得了朕的眼?”
话音未落,姬元已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掠夺与霸道,没有丝毫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占有欲。裴寂僵着身子,双手抵在她的肩头想要推开,却被姬元轻易地化解。她将他压在软塌之上,欺身而上,暗红色的寝衣散乱开来,露出大片紧致的肌肤。
“裴寂,你总是这副清高模样,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把你拽进泥里。”姬元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裴寂闭上眼,咬着牙忍受着她的动作。
随着衣衫被层层剥落,那种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是当朝宰相,是世人眼中的权臣,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姬元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在他的心口处停下,感受到那里剧烈的心跳,她笑得愈发愉悦:“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她俯下身,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不重,却带着羞辱的意味。
“唔……”裴寂闷哼一声,眼角泛起一抹生理性的红。
这种姿势,这种处境,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他就像那些被豢养在深宫中的男宠,只能仰仗女人的鼻息生存,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裴相觉得委屈?”姬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动作微微一顿,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时的裴寂,发丝凌乱,衣衫半解,露出的锁骨上泛着淡淡的粉色,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隐忍与屈辱。
姬元看着这副模样的他,眼中的笑意却渐渐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的轻蔑。
“裴寂,你以为你真的很了不起吗?”姬元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轻佻,“在朕眼里,你也不过是个玩物罢了。男人嘛,长得好看些,在床上听话些,也就这点用处了。”
裴寂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她。
“怎么?不服气?”姬元嗤笑一声,手指顺着他的喉结缓缓下滑,“这朝堂本就是朕的,这天下也是朕的。你们这些男人,读了几本圣贤书,就以为能治国平天下了?真是可笑。”
她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如毒蛇吐信:“尤其是你,裴寂。你越是表现得清高,越是想证明男子不输女子,在朕看来,就越像个跳梁小丑。你以为朕重用你,是因为你的才华?呵……不过是因为朕还没玩腻你这条听话的狗罢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裴寂的心里。
原来如此。
原来在她眼里,无论他做得再多,无论他如何呕心沥血辅佐朝政,终究只是一个“玩物”,一个“笑话”。
那种根深蒂固的女尊男卑思想,早已刻进了她的骨髓里。她可以任用男子为官,可以给予他们权势,但在内心深处,她从未真正将他们视为平等的“人”。
裴寂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反抗,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姬元在他身上索取,任由那些羞辱的话语钻进他的耳朵。
既然你视我为玩物,那便如你所愿。
只是姬元,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窗外,雷声隐隐,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寝宫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两道交缠的身影,和那满室挥之不去的屈辱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