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夜色如墨，将栖梧殿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殿内并未点太多烛火，只在御案旁燃着两盏儿臂粗的龙凤红烛。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绘着江山万里的屏风上，暧昧难明。

姬元批阅完最后一份关于京郊流民安置的奏折，只觉脖颈酸痛。她搁下朱笔，向后靠在紫檀木的大椅上，轻轻闭上了眼。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伸过来，接替了她手中的动作，替她揉捏着僵硬的肩颈。

那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热度透过明黄的龙袍渗入肌肤，力道不轻不重，却精准地按在每一处酸痛的穴位上。

姬元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仰起头，露出一段优美如天鹅般的颈项。烛光下，她的侧脸轮廓精致得惊心动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裴寂，”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这双手，拿得起安邦定国的笔，也握得住杀人的剑，如今倒是连这伺候人的活儿也精通了。”

身后的人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俯下身来。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一股清冽的墨香与淡淡的冷梅气息。

“臣不敢。”裴寂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深夜被缓缓拨动，“臣只是……心疼陛下。”

姬元猛地睁开眼，转身一把扣住了裴寂的手腕。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裴寂生得极好，是那种清冷禁欲的好看。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冷白的肌肤。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蕴着一汪春水，深邃而专注，只倒映着姬元一人的身影。

而姬元，此刻卸下了一身龙袍的威严，长发未束，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墨发雪肤，红唇皓齿，在摇曳的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妖冶。

“心疼？”姬元轻笑一声，手指顺着裴寂的手腕缓缓上滑，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手臂内侧细腻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裴爱卿是在心疼朕，还是在心疼你自己？毕竟，若是这局棋输了，你裴家可是首当其冲。”

裴寂任由她的手指作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顺势上前一步，将姬元困在自己与御案之间。

他单膝跪地，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视着姬元。

“若是输了，臣便陪陛下一起下地狱。”裴寂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姬元嫣红的唇角，“只是，臣舍不得陛下受苦。”

说着，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姬元的指尖，那是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姬元只觉得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那股热意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心里。她看着裴寂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间流露出的那种近乎卑微的深情，心中某处坚硬的角落忽然软了下来。

她忽然俯身，一口咬住了裴寂的下唇。

不轻不重，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却又更像是某种邀请。

裴寂浑身一僵，随即眼底瞬间燃起了一团火。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姬元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是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姬元的长发垂落下来，与裴寂的墨发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她的手不安分地探入裴寂的衣襟，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紧实的胸膛，感受着下面剧烈的心跳。

“陛下……”裴寂喘息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情欲的雾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点火……臣怕控制不住。”

姬元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清冷自持、此刻却为她意乱情迷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征服欲。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起裴寂的下巴，眼神迷离而挑衅：“控制不住？那便别控制。”

“朕准了。”

这一句话，如同最后一道防线崩塌。

裴寂低吼一声，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他将姬元抱起，放在宽大的御案上，奏折散落一地，却无人顾及。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屏风上的影子忽高忽低，仿佛一场无声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歇。

姬元慵懒地靠在裴寂怀里，身上披着裴寂的外袍，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她指尖把玩着裴寂垂落的一缕发丝，眼神清明而锐利。

“明日早朝，”她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意乱情迷的人不是她，“赵家若是还敢聒噪，便拿他开刀。”

裴寂从身后拥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臣遵旨。陛下只管看着，臣会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窗外，风雨欲来。

殿内，却是一片旖旎后的温存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