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年少争锋

春日的学习节奏越收越紧，全校统一月度摸底考如期而至。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阳光透过玻璃窗平铺在课桌上，暖意融融，却压不住少年人心底暗自较着的那股劲。

陆骁坐得笔直，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力。

自从上次楼道上药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别扭。

说不清是别扭自己莫名乱跳的心跳，还是别扭江逾那副漫不经心、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这阵子他几乎是拼了命在学。

放学不打闹、课间不摸鱼，连往常和朋友闲聊的时间都压缩大半，一门心思刷题、整理错题、啃薄弱知识点。

他傲娇、好胜、性子毛躁又直白。

唯一的执念就是——下次考试，一定要压过江逾。

做题的时候，他状态绝佳，思路顺畅通透，每一道题都答得干脆利落。偶尔走神，脑海里会闪回那天傍晚的画面：狭窄楼道、微凉碘伏、对方垂眼认真的侧脸、轻得不像话的动作。

陆骁迅速晃头甩掉杂念，心里愤愤嘀咕。

不能心软、不能走神、必须赢。

反观后排的江逾，完全是另一副松弛模样。

他单手撑脸，转笔转得娴熟轻浮，坐姿懒散不羁，痞气十足。做题不急不躁，写两笔就抬眼扫一圈教室，偶尔挑眉、偶尔轻嗤，脑子里还在碎碎吐槽试卷难度。

胸口偶尔传来隐隐闷闷的钝痛，轻微、细碎、压得人疲惫。

但他掩饰得极好，眉眼依旧浪荡欠揍，半点看不出不适。

对他来说，成绩从来不用费力争取，可看陆骁日日埋头、憋着一股傻劲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逗、想招惹、想看那少年炸毛不服的模样。

太鲜活、太热烈、太难得。

他克制不住想去招惹。

整场考试，江逾答得轻松写意，游刃有余，写完甚至还趴在桌上闲闲看人，随性散漫。

两天考试转瞬结束。

三天后，年级总榜正式张贴在公告栏。

消息一传回班里，瞬间掀起一阵小声热议。

第一名：江逾。

第二名：陆骁。

仅仅相差两分。

两分的差距，短得让人不甘心，近得让人窒息。

班会课上，老师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笑意满满，重点点名表扬两人。

“这一次月考整体难度偏高，咱们班依旧稳居年级第一。尤其江逾，发挥稳定，心态松弛，断层领跑。陆骁进步非常恐怖，从差距十几分追到只差两分，这段时间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得见，再稳一点，下次绝对能冲顶。”

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在前后两人身上。

前排同学窃窃私语，陈柯回头挤眉弄眼，温知夏无奈浅笑，连老实的林宇都瞪圆了眼睛，由衷觉得两位大佬太离谱。

被当众表扬，换作别人早就知足开心。

可陆骁整个人都闷住了。

两分。

他熬了无数个晚上、刷了堆积如山的题、硬生生逼自己改掉毛躁粗心的毛病，拼尽全力追赶，最后居然只追回来这么一点，还是输了。

少年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又幼稚又执拗的不甘。

耳根发烫，心里憋着一团气，整个人傲娇又别扭。

他不甘心，超级不甘心。

赌气似的，陆骁猛地转头，动作干脆带点毛躁，直直望向斜后方的江逾。

刚好江逾抬眼。

他根本没有半点低调收敛，唇角扬着痞气十足的笑，眉峰轻挑，眼神戏谑又欠揍，明目张胆地对上陆骁的目光。

眼底明晃晃写着：哎呀，又赢你了。

他甚至还轻轻抬了抬下巴，笑意散漫，一副轻轻松松、随手碾压的欠揍模样，嘴虽然没说话，但浑身都在挑衅。

在陆骁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炫耀、明目张胆的嘲讽。

是，你厉害，你随便学学就能考第一，我拼死拼活还是追不上。

少年瞬间炸毛，心里醋闷交加，愤愤抿紧嘴唇，狠狠扭过头，气得心里直磨牙。

幼稚、较真、胜负欲爆棚。

他暗自发誓，下次期末，必须、绝对、一定要把江逾踩下去。

下课铃声一响，班里瞬间热闹。

林宇第一时间冲过来，一脸崇拜：“骁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只差两分了！马上就能超过逾哥了！”

隔壁班的许漾刚好来找陆骁，站在桌边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一眼看穿自家竹马那点幼稚的胜负心，无奈笑着摇头。

从小到大，陆骁什么都坦荡大气，唯独遇上学霸较劲，幼稚得不行。

而身后的江逾，看着少年气闷别扭的背影，嘴角笑意更浓。

他单手插兜，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懒懒散散、贱兮兮地飘过来：

“陆骁，努力这么久，还是差一点啊？”

“要不要哥哥抽空给你补补课？免费辅导，包你进步。”

语气欠揍、戏谑张扬，妥妥的满嘴跑火车。

明明是故意逗他，藏着忍不住的关注与偏爱。

可落在傲娇上头的陆骁耳朵里，全是嘲讽。

陆骁回头狠狠瞪他一眼，腮帮子微微鼓起，痞气十足地回怼：“不用你得意，下次我绝对碾压你。”

江逾挑眉低笑，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与贪恋。

他就喜欢看他这样。

热烈、鲜活、会气、会恼、会执着、会为了一点输赢耿耿于怀。

是他灰暗病痛人生里，唯一亮眼的颜色。

只是无人知晓，热闹玩笑的背后，他指尖早已悄悄泛凉，胸腔的闷痛迟迟不散。

他一边放肆招惹、不停靠近，一边默默隐忍、步步克制。

这场年少争锋，看似幼稚较劲。

实则，早已暗流汹涌，情愫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