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小舞站在星斗大森林边缘，晨露沾湿了她的裙摆。她数着日子，从那个男人为她献祭灵魂的那天算起，整整十年。

她现在的样子很奇怪——说是魂兽，却维持着人形；说是人类，瞳孔深处却流转着十万年柔骨兔的淡粉色光芒。十年前大明二明用全部修为为她重塑魂核，代价是她再也不能踏入星斗深处。

“小舞姐，今天又要去？”

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从树后探出头，是只刚化形不久的百年兔精，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小舞摸了摸她的头：“嗯，今天是他离开的日子。”

“那个人类吗？”小女孩歪着头，“族里的长老说，人类都是骗子。”

小舞笑了笑，没有解释。她转身走向落日森林的方向，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十年前那个夜晚，唐三把她的本体柔骨兔抱在怀里，用八蛛矛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在她唇边时说的那些话，她每个字都记得。

“小舞，等我回来。”

落日森林的瘴气对她已经毫无影响。她穿过毒阵，来到那片熟悉的湖泊。湖心小岛上，那株蓝银草比十年前更加茂盛，藤蔓几乎覆盖了整个岛面，却在最中央留出一块空地，仿佛在等待什么。

小舞脱下鞋子，赤脚踩过水面。波纹在她脚下散开，却没有沾湿她的脚踝。她走到蓝银草中央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包子——还是十年前唐三最爱吃的那种，她跟弗兰德院长学了好久。

“三哥，”她把包子放在草地上，“今天是第十年零一天了。你说让我等你，我等着呢。”

蓝银草轻轻颤动，叶片拂过她的脸颊，像极了一个人的手指。小舞闭上眼睛，忽然想起那天在教皇殿前，他挡在她身前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这是命运，那我选择和你一起承担。”

她睁开眼，泪水滑落下来。

就在这时，湖泊中央的水面突然沸腾起来。蓝银草疯狂生长，藤蔓交织缠绕，在她面前形成一个人形轮廓。小舞屏住呼吸，看着那些藤蔓逐渐褪去，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三站在那里，还是十年前的样子，黑发蓝眸，只是眉心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他看着她，眼眶微红：“小舞，我回来了。”

小舞愣了三秒，然后猛地扑进他怀里。包子滚落在地，沾满了草屑。

“你迟到了，”她闷闷地说，“迟到了一天。”

唐三抱紧她，声音有些哽咽：“抱歉，神界的时间流速和这里不太一样。我成了海神，又继承了修罗神位……但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怎么回来。”

“那你现在是什么？”小舞抬头看他。

“还是唐三，”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的唐三。”

湖心岛上，蓝银草开出了细碎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星斗大森林的树木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重逢的爱人鼓掌。

十年等待，终有回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