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现代学生
Author: 毅颗紫色果

签约审核通过的那天，萧浔澜正在上数学课。

手机在桌肚里震了一下，她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偷偷滑开屏幕——番茄小说后台弹出一条通知："恭喜！您的作品《未央宫外的风声》已通过签约审核，即日起正式进入签约作品库，享受全站推荐位扶持。"

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熬到下课，萧浔澜第一个冲出教室，在走廊里就给刘彻打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年轻帝王低沉平稳的声音："喂。"

"过了！签约过了！"萧浔澜压着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雀跃，"你现在打开番茄App，搜一下你的书——你看看是不是多了个'签约'的标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刘彻翻找手机的声音。他显然是刚学会滑屏解锁，动作还有点生硬。"……看见了。多了个红色标记。"

"那是签约作者专属标志！你现在是正规军了！"

"正规军？"

"就是……有编制了。"萧浔澜乐得在走廊里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撞到路过的同学，"你等着，晚上回家我给你看看后台数据——"

挂了电话，她翻了一下作家后台。签约后两个小时不到，收藏从一万二涨到了一万八，评论区多了上百条新留言。她粗略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奔着"签约作品"这个标签来的新读者。

"恭喜签约！追了好几天了，终于有正式身份了！"

"签约了是不是以后更新会稳定？一周几更啊茂陵客老师？"

"这书真的好看，历史细节拉满，人物有血有肉，签约是迟早的事！"

萧浔澜一条条看过去，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她给刘彻发了条微信："评论区都在恭喜你。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妈说庆祝一下。"

刘彻回得很快，手写输入已经比以前熟练了："红烧肉。"

"好嘞！"

当天晚上，萧家餐桌上多了一大盘红烧肉。陈若云还特意去买了瓶果汁——"还没到喝酒的年纪，以果汁代酒"——四个人碰了杯，苏念也跑来了，五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恭喜汉武帝同志正式签约！"苏念举杯大喊。

"他是汉武帝同志？"萧语斜眼看她，"他身份证上写的可是'刘彻'。"

"那就恭喜刘彻同志！"

刘彻端着果汁杯，看着围在桌边的四个女人——一个系围裙端菜的中年母亲，一个举杯乱喊的高中女生，一个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起的十三岁小姑娘，还有一个坐在他旁边、正偷偷把他碗里的红烧肉夹到自己碗里又被他按住的萧浔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按住的手背，又抬头看了看萧浔澜。

"夹朕的肉？"

"你不是说庆祝嘛……"

"朕说的庆祝是大家一起吃。不是朕看着你吃。"

萧语在旁边凉凉地来了一句："你俩能不能先松开手再吵？菜要凉了。"

两人同时松手。萧浔澜低头扒饭，耳朵尖红得滴血。刘彻面色如常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她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苏念"嘶"了一声。

萧语面无表情地继续喝果汁。

那天晚上，刘彻坐在书桌前写第八章。萧浔澜抱着手机窝在床上刷后台数据。签约后的第一个小时，推荐位开始起效了——阅读量从每小时几十涨到了几百，新评论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有夸文笔的、有考据细节的、有催更的、还有两个读者在评论区里为了"元狩二年夏汉武帝到底有没有失眠"吵了二十多层楼。

萧浔澜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一条新评论。是个刚刚注册的账号，名字是一串随机数字，头像空白。评论只有一句话：

"写得很好。像真的一样。"

她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大概是那条评论的语气太淡了，淡到不像一个普通读者会说的话。她把手机翻过去给刘彻看："你看这个。"

刘彻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给她。"像真的就是好的意思。朕以前夸臣子的奏章写得好，也这么说。"

"……你确定？"

"朕确定。"刘彻低头继续手写下一段，"你快睡觉，明天早上有课。"

萧浔澜"哦"了一声，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拉了被子躺下来。卧室里只开了台灯，昏黄的光圈落在书桌方向，刘彻的背影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白T恤，长发扎在脑后，低头写字的时候肩膀微微弓着。

她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你现在写东西比以前快了。"

刘彻没回头，声音从光里传过来："因为不用想了。以前要想半天怎么把两千年的事变成别人的故事。现在朕想通了——朕就写朕记得的。那些记不住的，你们帮朕补。"

"你记不住什么？"

刘彻的手指停了一下。

"记不住陈阿娇年轻时候笑起来是什么样了。"他说，声音很轻，"朕记得她哭的样子。但笑的——想不起来了。"

萧浔澜从被子里伸手出来，朝他的背影方向伸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那你可以问我。我在网上查了好多资料，她以前喜欢骑马、喜欢穿红衣、喜欢吃荔枝——这些虽然是后人记的，但你可以参考着回忆。"

刘彻没应声。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说："好。朕写她的时候，你坐旁边提醒朕。"

萧浔澜缩在被子里，嘴角弯起来。"好。"

关了灯之后，房间里暗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小条，落在书桌边缘。刘彻已经合上手机躺到旁边的折叠床上了——萧语非说"你不能让汉武帝睡地板"，坚持把自己卧室的小折叠床搬了过来，虽然萧浔澜也不知道为什么汉武帝要跟她睡一个屋。

"喂。"萧浔澜在黑暗里叫了一声。

"嗯。"

"你现在是签约作者了。以后这本书会越来越多人看。万一哪天有人追查到你真实身份……"

"不会。"刘彻的声音从折叠床那边传来，平稳得让她安心，"朕以后只负责写。剩下的——你负责。"

萧浔澜在黑暗里笑了一下。"那我责任还挺大。"

"所以你得活着。活得好好的。"刘彻说，"不然没人帮朕改错别字了。"

她听见折叠床那边翻了个身，然后没了声音。月光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铺了一条窄窄的白线，把两张床隔开，又像是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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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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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 · 标记点】

【现代 · 金华 · 萧家卧室】

【异常能量波动：帝王签约 · 作品上线】

【监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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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大明宫·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间亮着台灯的卧室，两个人在两张床上各睡各的——中间隔着一条月光。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他说'你负责'。"李世民说，"这话听起来像托付。也像认命了。"

长孙皇后坐在他身旁，轻声道："陛下觉得，他以后真的就只写书了？"

"不然呢？"李世民偏头看她，"他做不了皇帝了。这个时代不需要皇帝。但他还能做一件事——"他点了点天幕上那个手机屏幕的光，"把该留下的留下。"

应天府·御花园。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两条被月光隔开的床，啧了一声："老刘家的那个，睡折叠床。"

马皇后笑着给他剥橘子："人家两个人睡得挺好的，一个床上一个床下，中间隔着规矩呢。"

"朕看不是什么规矩。"朱元璋哼了一声，"是那丫头家里没多余的床。"

北京·紫禁城·坤宁宫。

朱棣望着天幕上那间安静的卧室，看着刘彻翻身的动作，看着萧浔澜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手。

"他今天说了陈阿娇。"朱棣开口，声音很低，"他说他记得她哭的样子，忘了她笑的样子。"

徐皇后站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

"一个人活得太久，就会忘掉好的那些。"朱棣说，"记住的只剩下不好的。但他现在有人在旁边提醒他了——'你可以参考着回忆'。徐氏，你觉不觉得，有人替他记住好的部分，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徐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他已经被接住了。"

叶罗丽天台。

王默趴在栏杆上望着天幕，眼睛亮晶晶的："他说'你负责'的时候，语气好认真。就那种'我全交给你了'的感觉。"

陈思思点头："汉武帝把自己交出去了。书、身份、以后的生活——全交给萧浔澜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这比写书还难。让一个帝王交出自己的掌控权。"

建鹏挠头："可是交得很自然啊。他跟她说话的语气，跟跟别人说话完全不一样。"

莫纱晃了晃星光碎片："废话。他跟她说话的时候，不用端着帝王架子。他跟自己人说话，当然不一样。"

齐娜抱着菲灵，小声说："那个空白头像的新评论……你们注意到了吗？"

"注意到了。"菲灵的声音从齐娜怀里传出来，比平时沉了一点，"但天幕没有标注异常。先观测。"

天幕上，画面慢慢暗下来。月光在地板上的白线渐渐模糊，两张床上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地沉下去。手机屏幕还亮着，界面上是番茄小说后台那个签约标志——红色的小方框，旁边写着"已签约"三个字。

两千一百年了。一本书把他从茂陵带到了人间。另一本书把他留了下来。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