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现代学生
Author: 毅颗紫色果

陈远走后，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萧浔澜把四杯凉透的茶收进厨房，回来的时候看见刘彻还坐在沙发上没动。他手里握着那只茶杯——空的，但没放下，拇指慢慢地沿着杯沿划着圈，像是在想什么。

"水都凉了。"萧浔澜说，"我给你换一杯？"

"不用。"刘彻抬头看她，眼底那层碧色比平时淡了些，"他走了，但你还有事要说。朕看你一直在看手机。"

萧浔澜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番茄小说·作家签约"的页面，上面的进度条停在"资料审核中"。

"……签约？"刘彻放下空杯，坐直了身体。

"对。"萧浔澜挨着他坐下来，把手机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垫上，"你写了七章了，收藏破万了，评论区天天有人催更。番茄后台昨天给我发了签约邀请——"她滑动页面，露出一封站内信，"他们说你这本书数据很好，推荐签约，签约之后有推荐位、有全勤奖、可以有收益。"

刘彻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微微眯起眼："你说'给朕发了签约邀请'。"

"对啊，后台绑定的是我的手机号。他们都以为我是作者。但你才是作者——"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所以要签的话，得用你的名字。我把你的身份证号和银行卡绑定上去就行了。"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签了之后会怎样？"

"签了之后，你就是正式的网络小说作者了。有合同、有收益、有读者追更，也会有编辑来找你聊大纲。"萧浔澜掰着手指头数，"对你来说，有个正经的身份和收入来源。对这本书来说，会有更多人看到。"

刘彻看着她掰手指的样子，唇角微动。

"那你自己呢？"

"我？"

"你帮朕打字、帮朕改稿、帮朕回评论、帮朕写作者的话——"刘彻说，"书成了，你什么也不拿？"

萧浔澜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我……我不用拿什么啊。我做这些本来就挺开心的——"

"朕知道。"刘彻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稳，"朕知道你做这些开心。但签约这件事，书上得署你的名字。"

"为什么啊？"

"因为朕不叫'茂陵客'。"刘彻看着她，"朕叫刘彻。但刘彻不能出现在一本书的作者栏上。你明白吗？"

萧浔澜明白。她当然明白。一个身份证上写着"刘彻"的人，写了汉武帝的第一人称历史小说，细节真实到让大学教授亲自上门——这本书一旦被注意到，他的身份早晚会被扒出来。但如果作者栏写的是"萧浔澜"……

"你让我当这本书的作者？"

"你当作者。"刘彻说，"朕当那个'提供素材的老朋友'。"

萧浔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手机上那个签约页面。站内信里写着"亲爱的作者，你的作品《未央宫外的风声》已满足签约条件……"

她把页面往下翻到"作者姓名"那一栏，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很久。

"那笔名呢？"

"笔名还是'茂陵客'。"

"作者真名填我？"

"填你。"

萧浔澜深吸了一口气，在输入框里打上自己的名字——萧浔澜。然后她拿起刘彻的手机，翻到他的银行App——她上回帮他绑过卡——记下卡号，填在签约页面的收款信息那一栏。

"收益打到你卡上。"她说，"税后的话，每个月大概……我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但肯定够你生活了。"

刘彻没有回答收益的问题。他看着她低头填表格的侧脸，刘海垂下来挡住半边眼睛，手指戳屏幕时还会咬着下唇。他伸手把她那缕挡眼的刘海拨到耳后。

萧浔澜的手指顿了一下。

"……干嘛？"

"挡眼睛了。"刘彻收回手，表情如常。

萧浔澜耳朵尖又红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下填。全部填完之后，她点了"提交签约申请"，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已提交，等待编辑审核，预计3-5个工作日内回复。"

她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好了。等审核过了，你就是番茄小说的正式签约作者了。"

"朕是作者，你是代签人。"

"差不多。"萧浔澜歪头看他，"那咱们算合作关系？"

刘彻想了想："你帮朕写，朕帮你挣钱。这叫什么合作？"

萧浔澜噗嗤一声笑了："这叫'你出脑子我出手'。"

刘彻看着她笑得肩膀都抖起来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动了动。他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他现在已经会用微信了，打字还是用手写——在对话框里慢慢写了几个字，然后发过去。

萧浔澜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刘彻发来一条消息："合作愉快。"

后面跟了个小黄脸的表情包。微笑的，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她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学会发表情包的？"

"昨天晚上。萧语教朕的。"刘彻面不改色，"她说发这个能表示友好。"

萧浔澜低头看着那个小黄脸，又抬头看看沙发上这个端坐着、白T恤印卡通熊、长发扎马尾、一脸"朕学会了新技术"的年轻帝王，实在忍不住了，笑倒在他肩膀上。

刘彻被她撞得歪了一下，伸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按了按——像是想把她扶正，又没舍得使劲。

"……谢谢。"萧浔澜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

"谢朕什么？"

"谢你愿意让我当作者。谢你愿意留下来。"

刘彻的手停在她后脑勺，过了一会儿才动了动，把那根又滑下来的刘海重新拨回她耳后。

"朕留下来这件事，"他说，声音很低，"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窗外梧桐沙沙响。萧语在隔壁房间喊："姐，签约通过了没有啊——！"

萧浔澜抬起头喊回去："还没呢！要等几天！"

"那你别在沙发上躺着谈恋爱了，出来帮我拿外卖！"

萧浔澜猛地坐直了。刘彻的手从她发间滑下来，落在沙发垫上，神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看见他耳尖有一点点红——白T恤遮不住的那种。

"你妹说什么？"刘彻问。

"……她说外卖到了。"萧浔澜站起来往门口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刘彻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对话框里那个小黄脸还在对着他笑。他看了两秒，自己也笑了一下——很淡，很快，但在天幕上被拍得清清楚楚。

两千一百年了。他终于在这个时代，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签合同、一起写书、一起吃外卖的人。

---

天幕

---

【天幕时空 · 标记点】

【现代 · 金华 · 萧家客厅】

【异常能量波动：帝王签约 · 人间定位】

【监看中】

---

长安·大明宫·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个倒在汉武帝肩膀上笑的小姑娘，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摇了摇头。

"他发了个表情包。"李世民说，"汉武帝。表情包。"

长孙皇后笑得肩都在颤："陛下，他学得很快。"

"朕看不是学得快——"李世民点了点案几，"他是愿意学。愿意为了那个姑娘学怎么用表情包。这份心思——"他顿了顿，"不比打匈奴简单。"

应天府·御花园。

朱元璋看到天幕上刘彻发表情包那段，笑得差点从石凳上滑下来。

"哈哈哈老刘家这个！表情包！他给那丫头发表情包！朕还以为他要写什么千古名句——"

马皇后笑盈盈地扶住他手臂："重八，人家这不是挺好的？愿意为了人家学新东西，比什么诗词都实在。"

"是实在。"朱元璋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老四家那丫头把他收了也好，省得他在外面乱跑把身份暴露了。"

北京·紫禁城·坤宁宫。

朱棣望着天幕上那对并肩坐在沙发上的身影。萧浔澜倒在刘彻肩头笑的时候，刘彻抬手按了她后脑勺——那个动作很轻，轻到不像一个帝王会做的。

"他在学怎么爱人。"朱棣说。

徐皇后站在他身边，微微颔首："他以前做皇帝的时候，皇后妃子都是礼制安排。他给不了陈阿娇想要的，也留不住卫子夫的命。现在——他面前只有一个萧浔澜。他学会了。"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朕学了一辈子也没学会。"

徐皇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没有松开。

叶罗丽天台。

王默捧着脸尖叫："他摸她头了！还拨头发！表情包！汉武帝发了表情包——"

陈思思捂着脸："好了好了我们看见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耳尖通红："这个发展速度确实……超出历史预期。"

"历史预期是什么？"建鹏挠头，"汉代帝王谈恋爱没写进正史啊。"

齐娜小声说："可是好甜……"

莫纱晃着星光碎片眯眼笑："我觉得最甜的是他说'朕留下来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他承认自己愿意留下来了。"

菲灵的声音从齐娜怀里传出来，带着温柔的笑意："他在这个时代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个写书的、吃外卖的、给小姑娘发微笑表情包的汉武帝——这个位置正好。"

天幕上，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萧浔澜跑向门口拿外卖的背影，和刘彻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微笑的侧脸。夕阳从窗台照进来，把整间客厅染成暖橙色。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