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领证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我站在镜子前,扯了扯领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林深从身后过来,手指熟练地解开我系得歪歪扭扭的结,重新系好,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什么易碎品。
“紧张?”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我的耳廓,带着点笑意。
“谁紧张了。”我嘴硬,耳根却有点发烫,“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从“兄弟”到“恋人”,再到现在要去领那个红本本,这一路走得不算平顺,却比我想象中要自然得多。以前总觉得“结婚”这两个字离我很远,尤其是和一个男人,可真到了这一天,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抗拒,而是踏实。
他帮我理了理衬衫领口,退后一步打量着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很真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法律上的伴侣了,陈默。”
“知道了。”我转过身,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走吧,别迟到了。”
民政局里人不多,大多是一对对的新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我们俩一进去,难免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我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挪,林深却不动声色地牵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愣了一下,没再挣扎。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我们靠近点,笑一笑。我对着镜头,嘴角有点僵硬,林深侧过头看我,低声说了句:“想想以后每天早上都能吃到我做的早餐。”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好被摄影师抓拍到。照片洗出来的时候,我看着照片里自己笑得有点傻气的样子,还有林深眼里藏不住的宠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走出民政局,手里多了两个红本本。阳光落在上面,烫得人眼睛发晃。林深把我的那本收起来,放进自己口袋里:“我替你保管。”
“凭什么?”我伸手去抢。
“怕你弄丢了。”他笑着躲开,握紧了我的手,“走吧,回家。”
家里被他布置过了,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墙上多了个相框,里面是我们刚才拍的结婚证照片。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都是我爱吃的,旁边还放着一瓶红酒。
“庆祝一下?”他拿起红酒,冲我扬了扬下巴。
“行啊。”
两杯红酒下肚,我有点晕乎乎的。靠在沙发上,看着林深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瘦高个的少年,穿着白衬衫,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少年会成为我的爱人,我的伴侣。
“想什么呢?”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递给我一杯温水。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那时候你打球还没我厉害。”
“是是是,你最厉害。”他顺着我,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怀里,“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倔,输了球还不肯承认。”
“我哪有。”
“就有。”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过我就喜欢看你那股倔劲儿。”
我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样子,满满的都是爱意。心跳漏了一拍,我凑过去,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像第一次在高速上那么霸道慌乱,也不像确定关系后那么小心翼翼,带着点红酒的微醺,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林深,”我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以后请多指教了。”
“彼此彼此。”他笑了,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陈默,余生请多关照。”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绵长。或许未来的路还会有磕磕绊绊,但只要身边有他,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毕竟,从校服到婚纱(虽然是红本本),从兄弟到爱人,我们用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彼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