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的锦衣卫还没到,北静王的轿子却先一步停在了贾府门口。
水溶今日没穿郡王常服,而是一身御赐的绛纱袍,腰间佩着天子剑。他没进府,就站在那“敕造荣国府”的匾额下,面色冷峻如铁。
贾政、贾赦、贾珍等人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围观的百姓邻里围得水泄不通,都在看这场百年望族的笑话。
“林真人在哪?”水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街的嘈杂。
“在……在西院。”贾政颤声道。
水溶不再理会众人,径直往里走。
他身后,跟着一百零八名北静王府的亲卫,人人腰刀出鞘,寒光凛冽。他们不是来抄家的,是来清场的。
文汐正在梳妆。
铜镜里,她依旧是一身素衣,只是发髻已绾成了妇人样式。黛玉在一旁给她递簪子,手抖得厉害。
“玉儿,别怕。”文汐握住她的手,“今日之后,这贾府的天,就塌了一半。但姑姑向你保证,你外祖母,还有你迎春姐姐她们,死不了。”
门外传来通报:“王爷驾到。”
水溶走进来,看见文汐,那一身骇人的煞气瞬间消散,只剩满眼的心疼。
“委屈你了。”他低声道。
“不委屈。”文汐站起身,从妆匣深处取出一枚金镶玉的印章,那是当年的私印,“去吧。该来的,总要来。”
锦衣卫指挥使到了。
那是忠顺亲王的人,来势汹汹,一进门便高喊:“奉旨查抄!”
水溶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抬手,将天子剑横在胸前,冷冷道:“奉旨?圣旨在此。不过,抄的是贾赦、贾珍一脉的私产,这荣国府的祖宅,不是林大姑娘的产业。”
指挥使愣住了:“王爷,这……”
“这什么?”水溶目光如刀,“林大姑娘乃先帝钦封的‘妙慧真人’,曾为太后祛疾,为皇家祈福。她的产业,便是皇家的恩赏。谁敢动一分,便是抗旨。”
他又指向那些家生子奴仆被推搡出来的金银细软,冷笑一声:
“至于这些,不过是些陈年旧物。贾府亏空国库百万,这点碎银子,九牛一毛。本王代贾府垫付八十万两,即刻交割。从此,贾府与国库,两清。”
八十万两。
满场死寂。
这是北静王府的底气,也是文汐多年行医、置办产业攒下的家底。
皇帝的态度,在这一刻昭然若揭——他要的是贾府的权,不是贾家人的命。而水溶,用钱买下了贾府的命。
贾府女眷则是住在文汐城郊的庄子上
抄家风波未平,京城里另一件大事却震古烁今。
北静王大婚。
那一日,从北静王府到林文汐在京郊的别院,整整十里长街,铺满了红绸。
嫁妆一百二十八抬,抬抬都是稀世珍宝。有先帝赐的如意,有海外进贡的夜明珠,更有那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千年人参。
最令人咋舌的是,婚书上的誓言,竟是水溶亲笔所写:
“今生唯娶林氏文汐一人,死生不负。若天意无子,亦不纳妾,以此身为祭,敬我夫人。”
无后为大。
一个王爷,公然宣称不要子嗣,这在讲究传承的皇族里,简直是大逆不道。
洞房内。
水溶解下大红喜服,看着端坐床沿的文汐。
“你后悔吗?”他问,“为了护住贾府那点体面,赔上我北静王府的八十万两,还要背上‘绝后’的骂名。”
那八十万是文汐的私产,借用王府的名头而已。至于子嗣,顺其自然罢了。
文汐掀起盖头,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属于女子的娇羞与温柔。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这八十万两,换贾府女眷的命,换黛玉一世安稳,换你我……太值了。”
水溶眼眶一热,紧紧握住她的手。
这一夜,没有强迫,没有礼教。
婚后不久,贾母病重。
太医束手无策,说老太太年纪大了,油尽灯枯。
文汐进了荣国府。
第四日,贾母醒了。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文汐,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鬓角竟多了几丝白发。
“我的儿……我怕是挺不过去了”贾母老泪纵横
“老祖宗”文汐扯扯嘴角笑了笑
贾母大限之时,握着文汐的手,对满屋子孙说:
“以后……都听文汐的。她让你们往东,你们别往西。她……是咱们贾家的活菩萨。”
多年后。
贾府虽然败落,但人丁尚在。李纨守着贾兰苦读,惜春出家带发修行,迎春虽死,其女被文汐接去教养。
黛玉没有嫁给宝玉。在水溶和文汐的安排下,她嫁给了京中一位清流才子,有文汐时不时的看顾,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又是一年大雪。
文汐坐在北静王府的后院里,看着水溶在雪地里堆雪人。
他鬓角也有了白发,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王爷,但他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如初见般滚烫。
“文汐,”水溶忽然回头,笑得像个孩子,“你看,我们没有孩子,这王府多清净。若是有了孩子,怕是早被这乌烟瘴气的世道教坏了。”
文汐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是啊。”
她这一世,富贵至极,权势滔天,却也最是干净。
她护住了想护的人,得到了想要的情。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