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皇元年·大兴城】
玄天珠裹挟着文汐的神魂,穿过魏晋的风烟,越过了南北朝的血海,最终停在了隋朝的宫墙上。
这一世,她不再是刘汉的嫡系,也不是刘宋的弃子。
她是隋文帝杨坚的次女,乐平公主杨丽华的同胞亲妹。
未出生时,文汐便在母胎中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如果说汉朝是厚重的中正之气,刘宋是腐烂的奢靡之气,那么这一世的隋朝,则是一种铁血与秩序交织的刚猛之气。
杨坚扫平陈国,一统天下,那是真正的“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阿姊。”
六岁的文汐,此时名为杨文汐(小字阿奴),乖巧地坐在姐姐杨丽华身边。
杨丽华此时已是北周皇太后,后来被隋文帝封为乐平公主。她的一生充满了政治联姻的悲剧,因此对这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妹妹格外疼爱。
“阿汐,母后(独孤皇后)说了,女子虽为皇室,亦当知书达理,恪守妇道。”杨丽华一边为她梳头,一边低声叮嘱,“尤其是你,你天资聪颖,更不可锋芒毕露。父皇忌惮鬼神,母后推崇节俭,你莫要在宫中谈什么修道炼丹之事,知道吗?”
文汐点了点头。
她知道姐姐在怕什么。
独孤皇后,是个极度强势且不允许丈夫纳妾的女人。这种极端的占有欲和严苛的礼教,比刘楚玉的荒淫更让文汐感到窒息。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眉眼间竟有几分窦漪房的影子,却又更加冷冽。
【大婚之变·预言】
开皇九年,陈国刚灭,天下初定。
隋文帝为了安抚宗室,决定为几位成年公主择婿。
杨丽华想把妹妹许配给一位功勋卓著的年轻将领——那是她亲自挑选的,人品相貌皆是上佳。
大婚当日,满城红妆。
文汐穿着沉重的嫁衣,坐在凤辇上。她看着天空,忽然笑了。
“怎么了?”杨丽华坐在她身旁,紧张地问。
“姐姐,”文汐转过头,眼神清澈得可怕,“这婚,成不了。”
“胡说什么!”杨丽华大惊失色。
话音刚落,前方仪仗突然大乱。
那名将领的父亲,因不满杨坚削藩,竟在大婚之日发动了兵变,虽被迅速镇压,但血溅当场,婚礼被迫中止。
满座皆惊。
只有文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不是算出来的,她是感觉到的。那种兵戈之气,那种王朝末路的戾气,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在杨坚体内滋生了。
“阿汐……”杨丽华颤抖着抓住她的手,“你怎会知道?”
文汐反握住姐姐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姐姐,大隋的国运,太刚了。刚则易折。”
【仁寿宫·最后的告别】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仁寿四年。
隋文帝杨坚病重,被困仁寿宫。
此时的杨广已经露出狰狞面目,调戏陈夫人(宣华夫人),逼宫夺位。
杨丽华作为前朝太后,夹在父亲与弟弟之间,心力交瘁,一夜白头。
文汐站在宫门外,没有进去。
她看到杨广走出来,脸上带着虚伪的悲伤。
“小妹。”杨广对文汐开口,此时的他虽已权倾朝野,但面对这位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语气中仍带着一丝复杂的试探,“父皇去了。你保重。”
文汐看着杨广。
她在这一刻,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命格——那是弑父戮兄、耗尽天下的孤煞之气。
“杨广,”文汐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平淡,“你会成为千古一帝,也会成为千古暴君。”
杨广脸色一变:“你敢诅咒朕?”
“这不是诅咒,是提醒。”文汐从袖中取出一朵早已干枯的莲花,“大隋之基,在于节俭与爱民。你若挥霍无度,这万里江山,撑不过二世。”
杨广大怒,正要发作,却发现文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杨坚驾崩,杨广登基。
杨丽华在悲痛与恐惧中病逝。
文汐没有参加葬礼。
她脱下了那一身华丽的公主服饰,换上了一袭灰袍,站在了杨丽华的棺椁前。
“姐姐,你一生都在为他人而活,为父皇,为太后,为家族。”文汐轻轻抚摸着棺椁,“下一世,愿你为自己而活。”
她没有选择像汉朝那样归隐,也没有像南朝那样杀伐。
她选择了出家。
在大兴城外的寺庙里,文汐削发为尼,法号“慧青”。
她看着隋朝的大运河贯通南北,看着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看着天下烽烟四起。
她没有出手。
因为这一世,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大隋的灭亡,是刚猛过正的必然结果。她作为杨坚的女儿,不能亲手毁了自己的家族;作为青莲,也不该干涉凡人的气运。
大业十四年,江都之变,隋炀帝被缢杀。
消息传到寺中,文汐正在扫落叶。
她手中的扫帚顿了顿,随后继续清扫。
“结束了。”
玄天珠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