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存档刷新成功。】
【第八世轮回,正式开启。】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砸进脑海,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碾过厉漠淋七次轮回的魂魄。
睁眼。
潮湿的夜风,冰凉的景观池水,衣料湿透贴在骨头上的刺骨寒意。
还是付家后花园。
还是那个耳光落完、宿命分叉的瞬间。
一模一样的开局。
前七世的画面在她眼底飞快闪回——
顾瑱的折辱、邢力文的疯癫、前六世的惨死、第七世那两具慢慢风化殆尽的尸骨。
心脏没有痛,没有抽紧,没有半分起伏。
尽数磨平。
她微微垂眸,睫毛滴水,安静得近乎漠然。
不再有第七世初见付家兄弟时心底战栗的异动,不再有半分贪恋,不再有一丝奢望。
贪念死了。
心软死了。
“怎么不说话?装哑巴?”
顾瑱的声音居高临下,带着惯有的烦躁与轻蔑。
他依旧掐着她的下巴,指力凶狠,指甲深陷皮肉,和前世分毫不差。
换做第七世,她会笑,会嘲讽,会心底翻涌着复仇的火苗。
但这一世。
厉漠淋抬眼,静静看着他。
“顾瑱。”
她声音沙哑,却稳得没有一丝裂痕。
“你手很疼吗?”
顾瑱一愣。
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历来厉漠淋要么隐忍、要么疯戾、要么死寂反抗,从未有一次这样平静地问他疼不疼。
荒谬,又诡异。
“你胡言乱语什么?”他力道更重,“厉漠淋,你以为装疯卖傻,我就会放过你?”
“我不需要你放过。”
厉漠淋轻轻抬腕。
下一瞬,她抬手,指尖极轻、却极精准地扣住了顾瑱的手腕关节。
咔嚓一声轻响。
不狠,不暴戾,甚至没有怒气。
只是精准、冷静、毫不留情。
顾瑱猝不及防,腕骨骤麻,剧痛瞬间窜遍四肢,掐着她下巴的手,被迫瞬间松开。
他猛地后退半步,眼底骤然凝起阴鸷错愕。
“你——”
“我从前太闲了。”
厉漠淋站直身体,湿透的长发贴在肩背,眉眼清冷绝尘。
“我陪你闹,陪你耗,陪你死来死去。”
“现在,我不陪了。”
楼上露台的风轻轻落下来。
两道身影依旧立在夜色里。
付妄言倚着栏杆,漫不经心地晃着红酒杯,桃花眼带笑,惯常的恶劣戏谑:“顾少爷,又在欺负人?”
他话音落下,目光扫向下方。
原本预备看她狼狈、看她卑微求饶的戏谑笑意,微微顿了一瞬。
不一样。
付妄川站在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清澈眼底第一次浮起极淡的涟漪。
他看得出来。
她少了一样东西。
“逃债躲进付家,还敢动手?”付妄言纵身跳下,落地无声,步步逼近,语气刻薄依旧,“胆子越来越大了。”
厉漠淋侧眸看他。
“付大少想淹我?”
“怎么,不敢?”付妄言挑眉。
“敢。”
她答得干脆。
“但没必要。”
话音落,她微微侧身,主动让出身后的景观池,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你想玩,我可以配合。”
付妄言怔住。
他预想过她求饶、反抗、隐忍、甚至假意顺从。
唯独没预想过——她彻底淡然。
楼上脚步声走近,清冷少年的声音落下。
“哥。”
付妄川缓步走来,目光深深落在厉漠淋脸上,轻声道:
“她变了。”
“嗯。”付妄言敛了笑意,眸底沉下暗色,“确实变了。无趣,却更麻烦。”
就在这时,尖利高傲的女声骤然划破夜色。
“厉漠淋!你好大的胆子!”
邢力文匆匆赶来,妆容精致,眉眼骄纵刻薄,依旧是那副顾瑱忠犬的丑恶模样。
她快步冲到顾瑱身侧,满眼护主的戾气,死死盯着厉漠淋:
“你区区一个寄人篱下的女人,也敢对顾少动手?”
“我看你是活腻了!”
前世第三世,就是这个女人,步步紧逼、万般胁迫,逼得她高楼坠亡,血溅当场。
恶毒者,最喜仗势欺人。
厉漠淋淡淡扫她一眼。
“邢力文。”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俯瞰全局的冷。
“你最好闭嘴。”
“你敢威胁我?”邢力文冷笑,气焰嚣张,“顾少就在这里,付家少爷也在!你以为你耍点小聪明,就能翻身?我告诉你,你这辈子——”
“我这辈子。”
厉漠淋打断她。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从我读档重来的那一刻起,就由我自己说了算。”
顾瑱死死盯着她,胸口翻涌着莫名的焦躁和恐慌。
他说不清哪里变了。
可他清晰感知到——
从前那个会被他情绪牵动、会为爱恨痛苦、会被命运裹挟的厉漠淋。
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真正要走上巅峰的猎人。
“厉漠淋,你别得意。”顾瑱压下怒意,冷声警告,“你以为你变强硬,我就奈何不了你?”
“你可以试试。”
厉漠淋平视他,坦然无惧。
付妄言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场对峙,唇角玩味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忽然发现。
这个女人 她斩断了所有软肋。
从此,无懈可击。
厉漠淋抬眼望向漆黑夜空。
她自深渊归来,亲手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