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江城,总是被连绵的夜雨裹着。
我住在老城区临江的小高层,楼栋老旧,窗外种满高大的香樟树,每逢下雨,枝叶拍打玻璃窗,沙沙声混着雨声,能把世间所有浮躁都揉碎。
我是自由插画师,常年昼伏夜出,习惯了伴着雨声画画,也习惯了隔壁独居的邻居,每晚准时响起的钢琴声。
搬来三个月,我从未见过这位邻居。
物业登记信息只写了名字:马嘉祺。
听琴声就能判断,主人性子极静。指尖落键从不会急躁,大多是舒缓的纯音乐,偶尔会弹几句自己写的旋律,温柔清透,像晚风掠过江面,干净又治愈。
今晚雨下得格外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沿,雷声闷闷滚过天际。我画稿卡壳,指尖捏着画笔发呆,鼻尖萦绕着窗外潮湿的草木气息,隔壁的钢琴声,却戛然而止。
安静得突兀。
以往哪怕暴雨,琴声也从未中断。
我犹豫片刻,想起昨天下楼取快递,看见隔壁门口放着一盒过期的感冒药,想必是这位邻居生病了。
翻出家里常备的感冒药、暖身姜茶,还有烘干好的纯棉毛巾,轻轻敲了敲隔壁房门。
敲门声很轻,在雨声里微不可闻。
几秒后,门被拉开。
那一刻,窗外霓虹碎光落在他肩头,我忽然屏住了呼吸。
男生身形清瘦,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家居服,黑发柔软垂在额前,眉眼温润干净,下颌线条柔和。或许是低烧的缘故,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肤色偏白,唇色浅淡,看向我的眼神干净又礼貌,带着一丝刚被打扰的茫然。
是马嘉祺。
比镜头里更柔和,褪去舞台锋芒,只剩烟火气的温润。
“抱歉打扰你。”我攥紧手里的袋子,轻声开口,“今晚琴声停了,听见你一直在咳嗽,给你带了药和姜茶。”
他愣了一下,随即浅浅垂眸,耳尖慢慢泛红,声音是天生的低柔,沙哑得好听:“谢谢你,麻烦你了。”
他侧身让我进门,屋内和琴声一样,干净清冷。
全屋原木风装修,落地窗边放着一架黑色钢琴,琴盖上散落几张手写乐谱,窗台摆着几盆小绿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干净安宁。
客厅灯光偏暖,照亮他眼底浅浅的倦意,他确实病了,脸色不太好看,指尖微微发烫。
“最近换季,着凉了。”他弯腰给我倒温水,骨节修长干净,动作慢条斯理,“没想到弹琴打扰到你了。”
“完全没有。”我立刻摇头,“你的琴声,是我画画最好的背景音,我很喜欢。”
他抬眼看我,眸底盛着暖光,轻轻弯起唇角,笑意很浅,却格外温柔:“那以后,弹给你听。”
雨声还在窗外连绵,屋内安静温暖。
我坐在沙发边,看着他拆开姜茶冲泡,热气氤氲起薄雾,他低头吹凉水温,睫毛纤长浓密,安静又温柔。闲聊间才知晓,他这段时间暂居江城老城区休整,避开喧嚣,专心写新歌,平日里不爱出门,日日弹琴编曲。
而我常年独处画画,不爱社交,两个习惯孤独的人,刚好做了隔壁邻居。
“我听过你写的那段晚风旋律。”我想起无数个夜晚,伴我画画的即兴曲子,“很好听,治愈了我很多难熬的夜晚。”
马嘉祺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我,眼神认真又柔软:“那段旋律,是某天夜里,听见你窗边开窗吹风,有感写的。”
原来从很早开始,我们就隔空在意着彼此。
他会留意我每晚亮到深夜的画室灯光,会记下我开窗透气的时间,会特意写一段温柔旋律,送给隔壁熬夜画画的女孩;我会贪恋他的琴声,会牵挂他的身体,会在雨夜鼓起勇气,敲开他的房门。
双向的在意,从来都不动声色。
雨势渐渐变小,晚风穿窗而入,带来江水湿润的凉意。
马嘉祺起身走到钢琴前,抬手掀开琴盖。
“弹一首完整的,送给你。”
指尖落下,旋律缓缓流淌。
没有激昂的调子,温柔绵长,裹着雨夜独有的浪漫,琴声漫过客厅,漫过窗边绿植,漫过两颗慢慢靠近的心。
我坐在原地,静静看着弹琴的少年。
灯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所有棱角,他弹琴时格外专注,眼底干净纯粹,每一个音符,都温柔至极。
一曲终了,余音绕在潮湿晚风里。
他转头看向我,眉眼带笑,温柔笃定:“以后每一个雨夜,每一段晚风,我都陪你。”
窗外雨落无声,屋内祺声温柔。
原来世间最好的相遇,是独居雨夜,晚风恰好,我遇见温柔至极的马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