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裹挟着香樟细碎的香气,漫过明德中学长长的林荫道,九月的阳光被枝叶切割成斑驳碎影,落在教学楼三楼靠窗的课桌边。
马嘉祺永远是校园里最惹眼的存在。
年级稳居榜首的学霸,学生会副主席,眉眼清隽冷淡,下颌线干净利落,平日里话很少,待人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疏离,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温和,却不易靠近。
所有人都说马嘉祺性子清冷,无心情爱,眼里只有书本、乐谱和遥遥无期的未来。
只有我知道,他藏在冷淡外表下,极致细腻又独一份的温柔。
我和他是隔壁班,教室只隔一条走廊。我偏科严重,理科一塌糊涂,尤其数学,每次考试的答题卡,大半都是空白。而马嘉祺,是全校公认的理科天花板。
最初的交集,始于一次暴雨黄昏。
放学突降大雨,我没带伞,抱着作业本缩在教学楼门口屋檐下,看着滂沱大雨手足无措。来往同学结伴离开,喧闹渐渐散去,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冷风裹着雨丝打在胳膊上,泛起凉意。
头顶忽然落下一片干净的阴影。
我抬头,撞进马嘉祺浅淡温润的眼眸里。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黑色雨伞,伞沿微微偏向我这边,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布料深色一片。
“没带伞?”
他的声音很轻,音色干净温润,像雨后风吹过树叶的声响,褪去了平日里面对旁人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我慌忙点头,指尖攥紧怀里的作业本,小声道谢:“嗯,谢谢。”
“顺路,送你到校门口。”
没有多余的客套,马嘉祺自然侧身,撑着伞走到我身侧,全程雨伞稳稳偏向我这边,自始至终,他的左肩都淋在雨里。
走廊积水漫过地砖纹路,我刻意往他那边挪了半步,想平分风雨,可下一秒,他像是察觉到我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又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低声开口:“别往这边靠,地上有水。”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的温柔从不是刻意讨好,是刻在骨子里、下意识的体贴。
自那场大雨过后,我们之间的交集慢慢变多。
我总爱在课间趴在走廊栏杆上发呆,看楼下香樟随风晃动,转头总能对上马嘉祺的目光。他大多倚在隔壁班走廊窗边,手里捏着一支笔,看似在刷题,余光却总会落在我身上,被我撞见对视,也不会慌乱躲闪,只是淡淡弯一下眼,轻轻颔首。
他记得我所有不起眼的小习惯。
知道我怕数学课枯燥,总会在自习课间,悄悄把整理好的数学错题笔记放在我桌角,字迹工整清秀,每一道难题都标注了最简解题思路,边角还会画小小的星星标记重点;
知道我经期怕冷,秋冬晚自习,总会提前在便利店买好温热的红糖牛奶,避开人群,悄悄放在我课桌抽屉;
知道我胆子小,傍晚放学不敢走偏僻的林荫小路,他总会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刻意等我同行,一路安静陪着我,不刻意找话题,却会帮我避开路边积水,挡开拥挤的人群。
班里很多女生羡慕我,说高冷的马嘉祺,唯独对我格外特殊。
我也常常自卑。
我普通、平庸,成绩平平,性格内向,站在耀眼发光的马嘉祺身边,渺小得不值一提。我无数次对着晚风自问,他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对我格外偏爱。
深秋月考结束,成绩公示在公告栏,我的数学依旧惨不忍睹,看着榜单顶端马嘉祺的名字,刺眼又遥远。
晚自习下课,校园只剩路灯暖黄的光,香樟落叶铺满小路,我走得很慢,情绪低落压得抬不起头。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步靠近。
是马嘉祺。
他走到我身侧,没有提成绩,没有说教,只是轻声开口:“心情不好?”
我鼻尖一酸,低头踢着脚下落叶,声音闷闷的:“我好像永远都赶不上你,太差劲了。”
我以为他会像旁人一样,劝我努力,告诉我好好学习。
可马嘉祺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我,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眼底盛满独属于我的温柔,认真又郑重:
“不用追赶我。”
“我从来没有站在原地等你追赶,我会慢慢走向你。你的普通,你的笨拙,你的所有不完美,我都喜欢。”
晚风骤然放缓,落叶轻轻落地,耳边只剩少年清晰滚烫的告白。
我愣在原地,抬眼看向他,才看清他眼底藏了很久的情愫,不是一时兴起的善意,是长久克制、小心翼翼的暗恋。
“从高一开学第一天,看见你蹲在花坛边喂流浪猫,眉眼软软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你了。”
“我刻意放慢脚步,刻意制造偶遇,刻意对你温柔,不是顺路,全是私心。”
他抬手,轻轻拂去我肩头落下的枯叶,指尖微凉,动作极尽温柔。
“我性子冷淡,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唯独对你,心甘情愿破例,明目张胆偏爱。”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藏了一整个夏秋的双向暗恋,终于落进彼此怀里。
后来我问过马嘉祺,到底喜欢我什么。
少年靠着晚风,低头看向我,眼底满是宠溺:
“喜欢你不用发光,站在我身边,就很好。”
风遇山止,爱意落怀,年少遇见马嘉祺,是晚风赠予我,最圆满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