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暖了

集训第三周的夜间突袭考核，是所有人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六人被投放到一片真实的异化林区，任务是清除盘踞在此的三阶恶龙残骸。林子里的异化植物主动攻击活物，藤蔓绞杀、毒雾迷障轮番上阵，六人且战且退。

东方末在队伍中段负责殿后，洛熠在前方开路。两人之间隔着百诺和子耀，从出发到进入林地核心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第一波异化藤蔓来袭的时候，东方末的金属刃切得又快又准，三刀斩断了所有缠绕上来的枝条。但他左手侧漏了一条细藤，藤尖擦过他的小臂——那东西带着腐蚀性的毒液，伤口立刻开始发麻。

他皱了皱眉没出声。这种小伤不碍事，等出去再处理。

队伍继续推进了大概二十分钟，地形越来越复杂，林间弥漫着灰绿色的瘴气，能见度降到了五米以内。洛熠在前面停下来感知了片刻，

"前方有能量波动，三阶残骸应该就在百米内。分两组包抄，凯风蓝天画左翼，百诺子耀右翼，东方末跟——"

他顿了一下。

"跟我走中路。"

东方末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两人肩并肩。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任务里挨得这么近，近到东方末能感觉到洛熠身上传来的那股温热——火焰异能者的体温偏高，跟他手腕的凉意完全矛盾。

"你手怎么了？"洛熠忽然问。

东方末低头看了一眼左手小臂。那道擦伤已经开始发黑了，毒液蔓延的速度比他预估的快。

"没事。"

"给我看看。"

洛熠不由分说拽过他的手腕把袖口撸上去。伤口边缘一圈乌黑，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的。他的眉头皱起来，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摸出一管解毒剂，拔了盖子直接扎进了伤口旁边的静脉。

动作干脆利落，快得像做过无数次。

"这毒藤的麻痹效果能持续四小时，打了针也只能缓解一半。"

洛熠把针管收好，松开他的手腕时指腹在他脉搏上停了一瞬，

"等会儿你跟紧我，别脱队。"

"用不着——"

"东方末。"

洛熠抬头看他。林间昏暗的光线里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不耐烦，但也有一丝别的什么——像担心，被他迅速藏进了冷冰冰的语气里，

"你中毒了还逞什么强？队长的命令，跟紧。"

东方末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一步，手腕上残留的触感温热而干燥。跟之前几次握住时那种凉意不同，这次是温的。他的手在解毒剂的作用下开始回暖。

"……你手怎么变暖了？"

东方末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洛熠的背影顿了顿，

"打了针血液流速快了，体温上升。"

"那你平时——"

"别问了，走路。"

东方末闭嘴了。但他脑子里那个种子般的念头又在疯长。体温偏高的人平时手为什么会凉？除非——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别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