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注意他

那天训练结束后，东方末在器材室门口拦住了百诺。

"问你个事。"

百诺停步看他，表情没什么波澜："嗯。"

"你跟洛熠……从小就认识？"

百诺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

"感觉。你们关系太近了，不像刚认识的。"

百诺安静了两秒，似乎在斟酌什么。然后她点了点头，

"嗯，从小一起长大的。"

东方末问出了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

"他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教官点名让他当队长？"

百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弯了下嘴角。那个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知道什么秘密又不方便说。

"你来训练第一天，顶撞教官说'你有什么本事让我服你'的时候，"

百诺慢慢说道，

"洛熠在台下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百诺没直接回答，只是歪了歪头，

"他说……'有意思'。"

东方末皱眉："就这？"

"就这。"

百诺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

"不过东方末，他看上的人不多。能让他说'有意思'的，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百诺笑了一下，没回答，走远了。

东方末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消化了半天。什么叫"看上的人不多"？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居然会对人有"看上"这种说法？他越想越觉得奇怪，但追问百诺显然也问不出更多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东方末破天荒地主动跟洛熠搭了话。

"你今天说我肩膀会沉一下。"

洛熠正靠在床头翻那本旧书，闻言抬眼看他："嗯。"

"你是怎么注意到这个的？"

洛熠合上书页，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里转了转，

"因为你每次都从同一个发力姿势启动。左肩下沉零点三秒，然后凝刃。第一次对抗我就发现了。"

东方末顿了一下，

"第一次对抗你就发现了？"

"嗯。"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洛熠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狡猾：

"你那时候那么讨厌我，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东方末被噎住了。他想反驳说"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一开始确实看不顺眼，但"讨厌"这个词好像又不太准确。更多是——不服气。不甘心。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他问。

洛熠重新翻开书页，视线落回字行间，

"因为你今天问了我。"

这个回答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东方末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坐在自己的床沿上盯着对面下铺那个低头看书的身影，月光和灯光同时照在那头红发上，泛着柔和的暖色。洛熠翻书的手指白皙修长，指尖按在纸页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东方末忽然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洛熠的耳垂上有个小小的耳洞，平时被碎发遮着，此刻因为偏头的姿势露了出来。

男生打耳洞不奇怪。但那个耳洞的位置太靠下了，一般是女孩子才打在那里。

他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快了两拍。想什么呢。可能是小时候打的，长大了位置就偏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