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的测定

大会结束后食堂里的气氛有点微妙。所有人都在议论刚才那一幕——新晋队长被当众挑衅，这戏码可比每天的训练有意思多了。

东方末端着餐盘坐在角落，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没什么胃口。凯风凑过来坐下，

"你刚才冲动了。"

"冲动什么，我不服就是不服。"

"但你连他什么水平都不知道就——"

"马上就知道了。"

东方末抬头看向食堂另一侧。洛熠正跟百诺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吃饭，红发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暖色。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筷子夹菜时指尖稳得像做过精密校准。

凯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洛熠，又看了看东方末绷紧的下颌，摇了摇头，

"你俩这梁子结得也太快了。"

下午的训练场上，教官宣布了第一项内容：异能摸底测试。所有人轮流上场展示自己的异能强度和精度。

轮到洛熠的时候，场中央升起六块合金靶。他站在起始线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做任何蓄力姿态。教官按下计时器的瞬间——

赤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弹出，细如发丝，第一块合金靶正中心被熔穿一个整齐的圆洞。

紧接着第二、第三、第四——六道火线依次穿透六块靶心，全部命中，误差不超过两毫米。被熔穿的边缘平整光滑，没有任何爆裂或扩散的痕迹。

全场安静了一秒。电子屏打分：精度S级，火力A+，控制力S。

凯风倒抽一口凉气，

"我靠。"

东方末站在栏杆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但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他见过不少火系异能者，能把火焰精确到这个程度的，确实没见过第二个。

洛熠做完测试把双手插回兜里，走回队列时连气都没喘。他经过东方末身边时余光都没有偏一下，径直走过去了。

"下一个，东方末。"

东方末深吸一口气走上场。他的金系异能走的是另一个路子——不追求精细度，而是极致的速度和爆发力。他抬手同时凝出十枚金属短刺，每枚精准钉入不同靶位，力道穿透了靶面后钉入后墙三寸深。火力评级S级，速度S级，精度A级。

教官在台上点了点头，

"不错。"

但东方末知道，他跟洛熠之间差的那一个"精度"评级，在真正的高强度战斗中就是生与死的区别。他走回队列时经过洛熠旁边，这次洛熠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个点头的姿态太淡了，淡到像是在说"还行，但不如我"。

东方末牙根紧了紧。

那天晚上宿舍熄灯后，东方末盯着上铺床板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凭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输给那个人？他东方末从小到大没输过任何人，凭什么在一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陌生人面前矮了一头？

"睡不着？"

对面下铺传来洛熠的声音，平静冷淡。

东方末没搭腔。

"明天开始分组对抗，"

洛熠又说，

"你想挑战的话，有的是机会。"

"不用你提醒。"

对面没再出声了。黑暗里只有几道均匀的呼吸声，但东方末知道洛熠也没睡着。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听见对面传来极轻的翻页声——洛熠在看书，那种旧书的纸页摩擦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个画面不合时宜地浮现在东方末脑子里：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洛熠侧躺在上铺，指尖按着旧书泛黄的书页，琥珀色的眼睛一行一行地往下扫，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的阴影。

他猛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个人是他的对手，是抢了他队长位子的人，他应该想的是怎么在明天的对抗里把场子找回来，而不是——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