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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楼梯上的真相

重生后我踹了渣男搞事业

简宁赶到陆家大宅的时候,救护车的警笛声刚刚远去。

陆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那种典型的旧式豪门宅邸,前院种着两排梧桐,枝叶茂密地遮出一片阴凉。此刻院子里乱作一团,佣人们垂手立在两侧,脸上都带着惊惶的神色,陆母杨芸站在正厅门口,正指挥着管家处理后续事宜。

简宁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车祸留下的伤没有全好,跑这一路让她胸口闷疼,但她顾不上了。

“伯母。”她快步走到杨芸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了不容忽视的力道,“我妈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杨芸看到简宁,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宁宁来了,先别急,你妈妈已经送上救护车了,医院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我问的是,”简宁打断她,“她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她盯着杨芸的眼睛,一瞬不瞬。

杨芸被她看得有些发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正厅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皮肉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陆砚辞压抑的闷哼。

简宁绕过杨芸,推开正厅的大门。

陆家祠堂设在正厅最里面的一间偏室,门半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跪着一个人,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抽得裂开,渗出大片血色。陆父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条藤鞭,脸色铁青。

“逆子!订婚宴上丢下未婚妻跑去接别的女人,你让陆家的脸往哪儿搁!”陆父又是一鞭抽下去,“你知不知道简家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这桩婚事我谈了多久!”

陆砚辞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藤鞭落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肩膀只是微微颤了一下,一声没吭。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蜷缩着一个白裙身影,祝潇潇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眼睛哭得通红,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极了。

简宁推门走进去的时候,陆父手上的鞭子正好又落下来。

“伯父。”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陆父转过头来,看到简宁,那张阴沉的老脸立刻堆上了几分歉疚和殷勤:“宁宁来了?你妈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轻饶这逆子……”

“我妈怎么摔的?”简宁问。

她的目光越过陆父,越过陆砚辞,落在角落里的祝潇潇身上。祝潇潇被她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

陆父叹了口气:“你妈妈今天过来谈退婚的事,我还没说几句,这逆子就带着……带着祝小姐回来了。你妈情绪激动了些,跟祝小姐起了几句争执,两人站在楼梯口……也不知怎么,你妈妈就踩空摔下去了。”

“不知怎么?”简宁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没什么起伏,“楼梯口有监控吗?”

陆父一愣:“有是有,但那个位置恰好是死角……”

“恰好是死角。”简宁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祝潇潇,“祝小姐,你当时跟我妈站在一起,她是怎么摔下去的,你应该看得很清楚吧?”

祝潇潇的眼泪猛地就涌了出来,她抬起头,满脸无措地看向陆砚辞,嘴唇哆嗦着:“阿砚……我真的不知道,简夫人她突然就……我很害怕,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陆砚辞原本一直沉默着挨打,听到祝潇潇的声音终于开了口。他的嗓音因为忍痛而有些哑,却依然冷:“简宁,事情已经发生了,伯母那边我会负责请最好的医生。你妈和潇潇站得近,潇潇胆子小,你别为难她。”

简宁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祝潇潇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祝潇潇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眼泪掉得更凶了,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但简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撩开了她耳侧垂落的一缕碎发。

祝潇潇的左耳后面,有一道新鲜的抓痕。指甲印,泛着红,像是刚刚被人挠出来的。

简宁盯着那道抓痕看了两秒,眼底的冷笑更深了。

“祝小姐。”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妈摔下去的时候,是不是本能地抓了你一下?”

祝潇潇瞳孔猛地一缩。

简宁没等她回答,已经站起身。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陆砚辞身侧的时候停了一步。

“陆砚辞,你要护她,尽管护。”她没有看他,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但从今天开始,我妈的事跟你姓陆的没有半点关系。简家转院的手续我会立刻办,你陆家的医生,我们不用。”

陆砚辞眉头拧紧:“简宁,我说了会负责。”

“你负责?”简宁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到近乎冷漠,“你怎么负责?用你傅氏医院的医生?用你陆少的资源?还是用你在订婚宴上把我一个人丢下的态度来负责?”

陆砚辞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简宁不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去医院。因为她清楚,陆砚辞的人一定已经提前到了医院,打着“安排最好医生”的旗号把母亲控制住了。上一世她被关在精神病院那十年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在别人准备好的地盘上谈条件。

简宁回到车上,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张助,帮我查一下,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陆家老宅正厅通往二楼楼梯口的全部监控。死角不可能完全没有拍到,你去找外围的摄像头,任何角度拍到楼梯口的画面都截下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帮我联系一家私立医院,绝对跟陆氏没有任何关联的那种。把我妈从陆氏旗下的医院转出来,手续现在就办。”

电话那头张助应得利落,又问:“小姐,太太那边如果陆家的人拦着……”

“拦就报警。”简宁的声音很冷,“他们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哪个派出所的民警来了都站得住理。”

挂断电话,简宁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上一世母亲并没有摔下楼梯,这一世却出了意外,唯一的变量是她提前提出了退婚,母亲才会提前来陆家。而祝潇潇恰好在那个时候被陆砚辞带回了陆宅——巧合?还是祝潇潇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赶来“偶遇”?

简宁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

无论是哪种,祝潇潇推母亲下楼梯这件事,她都要找到证据。

半个小时后,简宁赶到了张助联系好的私立医院。母亲的担架车刚刚被推出来,简母还昏迷着,脸色白得像纸,后脑处裹着厚厚一层纱布,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简宁握了握母亲冰凉的手,转头问随车医生:“情况怎么样?”

“简夫人后脑撞击在楼梯拐角的装饰尖角上,有轻微脑震荡和出血,我们已经做了CT,好在没有颅内血肿,但失血不少,需要静养观察。”医生顿了顿,“另外我们发现简夫人手腕有一处青紫,像是被人用力抓握留下的。这个痕迹不像是摔伤造成的。”

简宁的瞳孔缩了缩。

她谢过医生,跟着担架车一路进了VIP病房。等护士给母亲安顿好点滴和监测设备退出房间之后,她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母亲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虚弱。简宁握着她的手,眼眶发酸,但忍住了没掉眼泪。

上一世,母亲为了她跪在陆砚辞面前,把简氏拱手送上,最后在路上出了车祸。那十年她被困在精神病院里,每每想到母亲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便痛得撕心裂肺。那种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只有放不下的牵挂。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母亲。

手机震了一下,张助发来一条消息。

“小姐,监控拿到了。陆家侧门外的一个摄像头拍到了楼梯口的部分画面,虽然角度偏,但能看到简夫人和祝小姐站在楼梯边缘时,祝小姐的右手有向前推搡的动作。画面不太清晰,但能作为辅助证据。”

简宁点开视频看了两遍。画面确实模糊,但祝潇潇抬手推出去的那个动作轮廓是清晰的,简母随后身体后仰,跌下了楼梯。

她把视频保存了三份,一份存在手机里,一份加密发到自己的私人云盘,一份转发给了母亲专用的律师。

做完这些,她关了手机屏幕,在黑暗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时候,简宁正闭着眼睛。

她没有回头,但听脚步声就知道来的人是谁。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节奏她太熟悉了,上一世她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时候,陆砚辞每个月来“探视”一次,每次都是这种不紧不慢的步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你妈转院了。”陆砚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我说了,我会负责最好的治疗,你没必要——”

“你来干什么?”简宁打断他,依旧没有回头,“你妈派人告诉你我转院的事,所以你赶过来了?怕简家跟陆家撕破脸?”

陆砚辞沉默了两秒:“简宁,退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潇潇之间——”

“你们之间怎样,我不关心。”

简宁终于转过头来。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恨意,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陆砚辞,我只说一次。婚约我退定了,我妈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你那个祝小姐做过什么,我也会让她一点一点还回来。”她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还有半点对简家的愧疚,现在就出去。别让我打电话叫保安。”

陆砚辞的眉头皱得极紧。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表情隐在暗处看不真切。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简宁,你变得很陌生。”

简宁扯了扯嘴角:“你以前认识的我是什么样?追着你跑、给你打电话、哭着求你回头看一眼的那个简宁?”她顿了顿,“她死了。死在订婚宴那天的暴雨里。”

陆砚辞的呼吸顿了一下。

简宁已经重新转回去看向母亲的方向,摆明了送客的姿态。

身后传来门被轻轻合上的声响。

简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张助的电话。

“之前让你查的江寒,资料整理好了吗?”

“小姐,查到了。江寒现在在深市,半年前注册了一家科技公司,做智能算法相关业务。公司规模不大,但他个人背景很有意思——他虽然是江家私生子,但三年前江家老爷子去世的时候,给他留了一笔不小的信托基金,他全投进了这家公司。目前公司估值虽然不高,但核心技术的专利已经有三项了,都是硬货。”

简宁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帮我约他。就说简家千金想跟他谈一桩生意,问他有没有兴趣来京城。”

“小姐,用什么名义约?”

简宁想了想,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就说……我想请他当我的未婚夫。”

电话那头张助的声音明显卡了一瞬:“……小姐?”

“开个玩笑。”简宁的嗓音轻快了几分,“你就说简家想谈商业合作,用我个人的名义。地点让他定,时间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简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监护仪上母亲平稳的心跳曲线。

江寒上一世能将那么小的公司做到科技帝国,说明他脑子够用,手段够硬,眼光够毒。而她简宁,有简家全部的资源、人脉和资金,只缺一个真正能跟她并肩作战的人。

上一世她看走了眼,把全部筹码压在了一个冷心冷肺的人身上。

这一世,她要做自己的庄家。

病房门又一次被轻轻敲响。

简宁抬起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整个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眉眼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干净和锋利。

简宁愣了一瞬。

她认出了这张脸。

江寒。

比上一世她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年轻了太多,五官还没有完全被商场磨砺出那种锋利的棱角,但眼底的那股劲儿已经在了——沉稳,克制,又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野心。

“简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正好在京城办事,听说伯母出了意外,顺路过来看看。”

他说着,把保温桶轻轻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没有往里走。

“这里面是红枣乌鸡汤,对失血有好处。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倒了。”

简宁看着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妈住院了?”

江寒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了。

“三年前你十八岁生日宴上喝醉,拽着我的袖子哭了一整晚,说全世界只有你妈最好。”他顿了顿,“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简宁怔住了。

三年前的生日宴……她喝醉之后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她只知道第二天醒来,床头放了一束不认识的花。

那束花被她扔了。

她盯着江寒的眼睛,在病房昏暗的光线里,看到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一个小小的她自己。

这一次,她不会再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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