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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幻境迷局

山河封神卷

接二连三的重创几乎把凌清鸢浑身的力气都抽干了,可濒死的剧痛里,她斩妖除魔的念头反而愈发清晰。

她撑着地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喉头的腥甜压了又压:“师父,徒儿很快就要来见您了……但这恶妖,我绝不会让它再害人。”

她盯着蛇妖,眼神里全是死意:“你们这些无知的孽障,只看得见眼前的凶横。蝼蚁尚且能毁穴,蚍蜉也能撼树,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与你不死不休。”

她双手合十,指节交错,结成师父教过的焚天诀印。这诀威力巨大,以她现在的修为,本不该动用,可她没有退路了。

诀成的瞬间,竹林里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蛇鸣。凌清鸢抬头,看见月白色的衣袍映着月色,衣角轻扬,像朔风卷雪,险险模糊了她的视线。

夜色如水,这一刻的画面,竟莫名的熟悉。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你……你是神仙吗?”

那人的声音像空谷回响,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世间,早就没有神了。”

凌清鸢猛地抬头——这句话,是师父说过的。

记忆像潮水一样,一下子从脑海深处被扯了出来。

春风吹过临安城外的小院,柳枝轻摇,少年腰间的铃铛叮当作响,带着稚嫩的声音对她道:“我叫莫问天,家住长横街,家父是青城知县,现调任于此。”

他拍着胸脯笑:“从今往后,咱俩就是朋友了。”

画面一转,是漫天大火,火光里少年挡在她身前,回头望她的眼神带着哭腔:“阿鸢,也替我看看玉儿待过的汴京。”

又一转,是李清樾把一枚玉笛塞进她手里,眉眼落寞:“此一别天高水远,我定是等不到他了。”

她笑着摸她的头:“阿鸢妹妹,记住姐姐的名字,我叫李清樾。”

后山的百姓围着她,激动地喊着什么,老妪躺在病榻上,气若游丝地说:“我这一生,有阿楠和阿志,已然无憾……”

画面又变,是师父把天启镜塞给她,脸上带着少见的疲惫:“拿着它,你便是救世主。从今往后,这条修真路,仅你一人独行。”

他推了她一把,自己转身跃入火海,耳边是百姓的欢呼:“妖魔被救世主杀死了!传说竟是真的!”

无数虚影重叠着散开,画面像蒙着一层薄雾,抓不住也看不清,直到它们渐渐淡去,凌清鸢的意识才慢慢清醒。

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姑娘,这是蛇妖的迷雾,你看见的,都是假的。”

可凌清鸢分明看清了——师父是被她亲手杀死的,她成了百姓口中的救世主,多么可笑。

“方才的那些……都是假的吗?”她喃喃问。

“是。”

凌清鸢猛地睁开眼,伸手攥住身前那人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父!!”

月色下,映着一双如墨的眉眼,看清来人的瞬间,她下意识松开了手。

那人的眉头微微松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姑娘,你可还好?”

凌清鸢伸手摸了摸脸,一片冰凉,竟是眼泪。

少年看着她发红的眼尾,轻声开口,语气淡得像化不开的雾:“姑娘怕是见到故人了吧。”

她没应声,他便又补了一句:“方才你看见的,都是蛇妖迷雾制造的幻象。幻境已解,我扶你起来吧。”

他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像覆着层冰雪,清冷又安静。

凌清鸢望着那只伸到眼前的手,鬼使神差地抬了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掌心。少年清寂的眸子微微垂着,可他分明知道,自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这时,几个身着同色衣袍的弟子快步走来,拱手道:“少主,听到动静我们便赶来了,其他地方都已探查完毕,并无妖气。”

少年了然地点了点头:“蛇妖已死,这雾很快就会散了。”他看向其中一人,“云雾,你且先回禀谢宗主,接下来百姓由我们护送,再无大碍了。”

那弟子应声退下,转眼便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凌清鸢坐在地上,看着这阵仗,心里隐隐有了数:这应当是个大宗派……方才救她的人,竟是个大族少主。

她看着那些身着同色衣袍的弟子,心里飞快转着念头——他们口中的“谢宗主”,莫非就是青云城神农谢氏?但幻境里的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根本没心思猜这些世家关系。

“迷雾里的画面,都是真的吗?”她轻声问。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她。先前她一直缩在汪五身后,没人注意到她,此刻出声,反倒惊了他们一跳。一个弟子差点惊呼出来,被同伴用眼神按住了。

为首的少年侧过脸看她,清寂的眸子在月光下像浸了寒星:“方才探了姑娘的灵识,还望姑娘莫怪。”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幻境有真亦有假,取决于你心里的执念。”

凌清鸢喃喃念着:“我的执念……”

她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个没因她年纪小就轻视她的人。

雾气果然散了,清浅的月光从竹林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温柔皎洁,像山尖的雪、云间的月。

他自我介绍道:“在下白泽云氏云屿之,此行本是前往青云城轩辕谢氏拜访。不想此处竟遇妖魔作祟,白泽身为八大家之一,斩妖除祟自是责无旁贷。”

他看向凌清鸢,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姑娘不必担心,这雾马上就散了。白氏与谢氏乃是世交,护送青州百姓于情于理也是职责所在,此番开路,还是由我们来吧。”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有礼:“现在夜色已深,我派人送姑娘回去。”

长这么大,凌清鸢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人。言语间礼数周全,脸上永远带着淡淡的笑意,哪怕对她这样一个普通难民,也始终温和有礼。

她心里悄悄想,能有这般清光朗朗的少主,白泽云氏应当也是世家之福。可转念间,又莫名觉得,记忆里似乎也有一个人,曾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

护送她的弟子叫云礼,一路把她送到了前面的义宅。

离了那迷眼的雾气,她才发现今夜的月色格外澄澈。云礼一边引她往前走,一边轻声说:“姑娘不必担心,有少主在,前面便不会再有意外了。”

果然,几辆马车都停在一处空地上,大家都歇下了。

“多谢。”凌清鸢低声道谢。

云礼拱了拱手:“既已带到,云礼就先行告退了。前方危险重重,百姓众多,我等需先行一步,就此别过。”他又交代了几句资补给的事,才放心离开。

义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库房、厨房、客房一应俱全,并不荒凉。凌清鸢踏着月色往里走,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已睡熟了。

刚走几步,一个人影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是云隐村的村民阿伯。

“阿伯,你怎么还没睡?”凌清鸢问。

他压低了声音引她往里走:“怕小道长回来找不到住处,特意留在这里等您。小道长为我们尽心竭力,我等自然也应周到一二。”

他指着最里间的屋子,“里头给小道长留了房间,都打扫好了。今日多亏了您,早些歇息吧。”

凌清鸢谢过阿伯,进了房间,却半点睡意也没有。

她坐在床上,手里攥着师父的信,心里乱成一团麻。云隐村的大火、师父的死、阿福的消散,还有幻境里那些真假难辨的画面,缠成一团,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师父的死定然事出有因,当务之急,是先恢复记忆。

灵光一闪,她想起了师父临终前交给她的那面镜子。

她慌忙打开包裹,把那面小镜子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可镜面光滑,什么也没有。她很快反应过来——她的丹田被人封印了,这镜子多半也被一并封印了。

她又看向包裹里那只失去灵气的小布偶——阿福。它本是她的灵宠,如果能唤醒它,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她看着那只布偶,心里终于有了方向。

“师父……”她轻声说,“我一定会找到真相的。”

与此同时。

竹林小径里落满了干枯的竹叶,风一吹便簌簌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响。这里正是方才众人散去的地方,蛇妖残留的妖气还未散尽,混着夜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过,竹叶被掀得漫天飞舞。白袍女子凭空出现在小径中央,脸上覆着一张素白的面具,遮住了全部神情,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她垂眸看着地上蛇妖的尸体,语气冷得像寒冬里凝结的冰:“没用的东西。”

话音落下,她只是轻轻一抬手,那具庞大的妖身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一般,瞬间消融在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在这时,她身后缓缓走来一道黑影。那人一身宽大黑袍,面具早已破烂不堪,边缘垂落的碎布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暗沉无光的眼,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闷出来的:“暮楠雪,在人界,我们不能这般私自动手。”

白袍女子暮楠雪缓缓抬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沉阎,你何时变得这么胆小,连这点小事都要瞻前顾后?”

沉阎沉默片刻,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你擅自催动妖物引她入局,若是被主上知晓,你承担得起后果?”

暮楠雪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几分阴冷:“你以为主上真的一无所知?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罢了。”

月光静静洒在两人身上,可地面上却连一道影子都没有,仿佛他们本就不属于这人间。

“况且,为了替她挡下那一击,主上如今重伤沉睡,再不醒转。”暮楠雪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等她真的踏入青云城,进入那些世家的视线之内,主上再想见她,就难了。”

风再次穿过竹林,将最后一点妖气卷走,四下重归寂静,仿佛方才那两道身影,从未出现过。

翌日一早,门外的嘈杂声将凌清鸢从浅眠中吵醒。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门出去,便看见汪五带着几位村民站在院中,手里捧着些干粮、野菜与粗布,神色拘谨又感激。

“小道长,昨夜蛇妖一事,真是多亏了你。”汪五上前一步,朝她郑重抱了抱拳,“我们这些普通人,遇上那等妖物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你率先闯入林中稳住局面,我们此刻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旁边一位妇人也连忙点头,将手里的布包往她身前递:“是啊,云氏的公子与弟子们虽出手相助,可最先站出来的是你。我们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干粮你收下,也算我们一点心意。”

凌清鸢看着他们眼底真切的感激与尚未完全褪去的惶恐,到了嘴边的解释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本想告诉他们,真正斩杀蛇妖、破除幻境的是那位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并非她。可话到嘴边,看着这群一路颠沛流离、早已身心俱疲的人,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们太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太需要一点能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底气,而她,恰好成了那个人。

“大家一路同行,本就该相互扶持。”她轻轻推开他们递来的东西,声音尽量放得温和,“我能力微薄,能做的也有限,不必如此客气。往后路上若有难处,我能帮得上忙,绝不会推辞。”

汪五见她年纪尚轻,行事却沉稳有度,不骄不躁,眼中信服之色更浓。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小道长,如今我们暂且在这义宅落脚,暂时安全,可终究不是长久之地。

我与几位乡亲商议了一番,想问问你的意思——我们是在此修整几日再出发,还是即刻启程赶往青云城?”

凌清鸢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院中众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衣衫破旧,面色蜡黄,孩童们瘦得脸颊凹陷,老人更是步履虚浮。

这一路从云隐村逃出来,颠沛流离,担惊受怕,昨夜又经历蛇妖惊魂,所有人都早已到了极限。

“便在此修整几日吧。”她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大家一路辛苦,身心俱疲,强行赶路反而容易出事。暂且歇上几日,养足精神,备好干粮水囊,再出发也不迟。”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松快的神色,纷纷点头应和,再无半分异议。

这处义宅虽不算宽敞,却也五脏俱全,正屋厢房、灶台柴房一应俱全,先前云屿之带来的弟子也留下了不少粮食与草药,足够众人支撑一段时日。

难得有一处安稳之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开始各司其职,收拾院落,整理行装。

接下来几日,义宅里终于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天刚蒙蒙亮,灶房便飘出米粥的香气,妇人们围在灶台边忙碌,淘米、切菜、蒸干粮,低声说着家常,暂时忘却了逃亡的苦楚。

小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闹,笑声清脆,给这冷清的院落添了不少生气。

男人们则外出砍柴打水,修补破损的马车,检查车轮与绳索,为接下来漫长的路途做准备。

凌清鸢大多时候都安静坐在院角,手里反复摩挲着师父留下的那封信。

信纸已被她翻得微微发皱,上面的字迹温和而有力,一字一句,都是师父对她的安排与期许。可越是细读,她心中越是茫然,越是不安。

师父修为深厚,性情沉稳,即便遇上妖魔作乱,也不至于落得身死的下场。

云隐村那场大火,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阿福的骤然消散,她的记忆缺失,丹田被莫名封印……这一切,都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小道长,喝碗热粥吧。”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婆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这几日多亏了你,我们才能睡个安稳觉,不用再提心吊胆。”

凌清鸢连忙起身道谢,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心头微微一暖。

阿婆在她身旁坐下,望着院子里嬉闹的孩童,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带着几分追忆:“以前在云隐村,你也是这样。那时候村子安宁,你跟着师父修道,性子安静,却最是心软。每次我们这些老人家拎不动重物,你都会上前帮忙。妖魔闯入村子那天,火一下子就烧起来,到处都是哭喊声,你明明自己也怕得厉害,却硬是挡在我们身前,让老人孩子先走……”

凌清鸢心头猛地一震,太阳穴突突直跳。

零碎的画面骤然涌入脑海——冲天火光、慌乱的人群、师父拉住她的手腕、她拼命挣扎的哭喊……那些画面模糊而破碎,却带着尖锐的痛感,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我……”她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发颤,“我记不太清了。”

阿婆见状,连忙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慰:“记不清便不想,乖孩子,别为难自己。那些糟心事,忘了也好。你只要记得,我们都信你,都会跟着你,一路走到青云城。”

凌清鸢望着阿婆慈祥而心疼的目光,鼻尖微微发酸,只能低下头,小口小口喝着微凉的粥。

他们信她,可她连自己是谁都不完全清楚,连师父的死因都一无所知,连自身灵力都无法动用。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入夜之后,众人相继睡去,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声轻轻作响。

凌清鸢悄悄起身,点亮一盏微弱的油灯,从包裹里取出那面师父留下的小镜,还有阿福化作的小布偶。

小镜光滑洁净,月光照在上面,却映不出半点人影。她尝试着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可刚一动念,丹田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将所有灵力死死封住,寸步难行。她闷哼一声,捂住小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果然,她的丹田被人强行封印了。

她轻轻捧起那只小布偶,指尖一点点抚过它僵硬的布料。曾经,阿福总是围着她飞来飞去,叽叽喳喳,活泼又温暖。可如今,它安安静静躺在她手心,灵气尽散,再无半分生机。

“阿福,”她压低声音,眼眶一点点发热,“你醒醒好不好?告诉我,云隐村到底发生了什么?师父他……究竟是怎么离开的?我忘了太多事情,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好怕……”

布偶依旧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布偶身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将脸轻轻贴在冰冷的布料上,心头被巨大的无力感包裹。

真相明明就近在咫尺,可她却像被蒙住双眼,寸步难行,什么也抓不住。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落地声。

凌清鸢瞬间警觉,迅速将镜子与布偶收好,握紧袖中那柄小木剑,屏住呼吸,缓步走到窗边。

月光清冷,洒在庭院之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她站在窗前,静静凝望许久,直到再无半点动静,才缓缓松了口气。

可她心里清楚,那不是错觉。

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她,从竹林到义宅,从未离开。

休整的第五日傍晚,汪五神色凝重地找到凌清鸢。

他说,附近村落逃难而来的人传来消息,前方山路附近妖气浮动,似乎又有妖物在徘徊,不少独行的难民都遭了不测。凌清鸢心头一沉,明白安稳日子已然到头,不能再继续耽搁。

当晚,她将所有人召集在院中,简单说明了前路的情况。

众人脸上都露出不安之色,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又渐渐安定下来。她看着一张张疲惫却依旧坚韧的脸,忽然明白了师父当年的心境。他并非无所畏惧,只是肩上担着责任,身后护着旁人,便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走。

“明日一早,我们即刻启程,前往青云城。”她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今夜大家将行李收拾妥当,干粮水囊随身带好。明日路上,所有人紧跟队伍,不可擅自离队,遇到状况不要慌乱,听从安排。”

众人齐声应下,原本慌乱的心绪,也一点点平复下来。

人群散去之后,汪五独自留了下来,面色犹豫,似有话要说。

“汪大哥,有话不妨直说。”凌清鸢开口道。

汪五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忌惮:“小道长,这几日我值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常有黑影在宅院四周游荡,不是我们的人,也不像是云氏的弟子。昨夜我更是亲眼看见,一道黑袍人影在你窗下伫立许久,一动不动,看得人脊背发寒。”

凌清鸢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我知道了,多谢汪大哥提醒,我会多加留意。”

汪五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院子里再次恢复寂静,只剩风声穿过院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低沉的呜咽。凌清鸢独自站在月光下,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星辰稀疏,月色寒凉。

袖中的木剑被她握得发烫,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她不知道前路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不知道暗处的人影究竟有何目的,不知道记忆深处究竟藏着怎样残酷的真相。可她不能退缩,也无路可退。

她要查清师父的死因,要找回遗失的记忆,要解开丹田封印,要护着眼前这些信任她的人平安抵达青云城。

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单薄却挺拔。

风再起时,她不再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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