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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星悦

早朝的钟声在长安城上空回荡时,李星悦还在铜镜前梳妆。

无忧替她绾了一个简单的堕马髻,簪上杨坚昨日赐的那支白玉簪,又取来那枚双龙玉佩系在腰间。铜镜里的人影眼波流转,眉间却含着一丝忐忑。昨夜她想了很多——从天而降落入帝王怀中的奇遇,太子那双幽深得让人不安的眼睛,还有杨坚递来玉佩时掌心的温度。

"小姐,"无忧轻声问,"今日要去甘露殿谢恩吗?"

李星悦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便传来了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圣旨到——李星悦接旨——"

她与无忧对视一眼,快步走到外间跪下。内侍展开明黄绢帛,声音清亮:"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李氏星悦,淑慎性成,柔嘉维则,着即册封为宣华夫人,赐居承香殿。钦此。"

李星悦怔住了。

宣华夫人。她记得清清楚楚,史书上的宣华夫人姓陈,是陈宣帝之女。可她姓李,她从唐朝来,她是一个误入时空的过客。杨坚明明知道她的来历古怪,却偏偏给了她这个封号。

"夫人,接旨吧。"内侍笑眯眯地提醒。

李星悦双手接过圣旨,指尖微微发颤。她站起身,看着绢帛上遒劲有力的字迹——是杨坚的亲笔。他昨晚连夜写的。他说"余生还长,朕慢慢待你",原来这就是他慢慢待她的第一步。

"夫人请随奴婢来,陛下在太极殿等您。"内侍躬身引路。

太极殿今日大朝会。李星悦踏进殿门时,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少女一身月白宫装,腰佩双龙玉,鬓簪白玉簪,垂眸敛目走到丹墀之下,朝上端坐的帝王盈盈下拜。

"臣妾谢陛下隆恩。"

杨坚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看着她。晨光从殿顶的藻井倾泻下来,落在他霜白的鬓发上,那双眼睛却比昨日更亮。他看了她片刻,忽然站起身,越过御案,一步步走下丹墀。

满朝文武屏住了呼吸。

帝王亲手将一个刚册封的夫人从地上扶起来,这在开皇二十年的大隋朝堂上从未有过。杨坚的手握住李星悦的手肘,将她轻轻带起,低头看着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每一个人听清:"朕的宣华夫人,往后不必对朕行此大礼。"

李星悦抬起眼,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替她拢披帛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深夜独自在昭成殿对灵位低语时佝偻的背影,想起他在甘露殿批折子到眼尾泛红的样子。五十三岁的帝王,半生戎马、半生朝堂,此刻却像一个刚得了糖的孩子,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晨光太好,或许是殿内太静,又或许是那双眼睛里的温柔让她觉得安心。

她往前迈了半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满殿哗然。

杨坚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女的发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感觉到她纤细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他胸腔发胀的暖意。她抱了他。在满朝文武面前。大隋开国以来,没有任何一位后妃敢在朝堂上如此放肆。

然后她踮起了脚尖。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落在了他下颌侧边,靠近唇角的位置。极轻极短,像一片花瓣擦过水面,却让杨坚浑身一颤。

李星悦做完这一切,脸已经红透了。她松开手,退后两步,耳尖烧得几乎要滴血,连礼都忘了行,转身就往殿外跑。月白的裙裾在晨光里翻飞如蝶,跑过文武百官身侧时带起一阵带着花香的风。

"宣华——"杨坚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片滑落的披帛。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杨坚站在丹墀之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银红披帛,忽然笑了。那笑声先是低沉的、压抑的,随即越来越大,最后响彻了整个太极殿,笑得眼角泛出了水光。他转过身,面朝殿内瞠目结舌的文武群臣,将那片披帛仔细叠好收进怀中,清了清嗓子:"今日朝会,诸卿有事早奏。"

可任谁都看得出,陛下那张威严的面孔底下,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而满朝文武之中,有一道玄色身影从始至终纹丝未动。

杨广站在文臣队列之首,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和旁人一样目送李星悦跑出殿门。可若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眼底的神色与笑意全然无关——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抹月白色,从她环住父皇的那一刻起,到她踮起脚尖落下一吻,再到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一瞬都没有错过。

他看见父皇低头时眼底的震惊与欢喜,看见群臣瞠目结舌的哗然,也看见自己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让他保持了清醒,面上那抹笑容纹丝不乱。

有趣。

她在朝堂上抱了父皇。当着所有人的面。

杨广垂着眼睫,唇角弧度恰到好处。可他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原来她也会主动亲近人,原来她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透,原来她跑起来时裙摆翻飞的样子像一只被惊起的白鹤。可这些,都是对父皇的。

父皇已经五十三岁了。而他杨广,三十四岁,正当盛年。

他在袖中将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儿臣恭贺父皇得此佳人。"他出列一步,朝上行礼,声音温润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杨坚正沉浸在方才那个吻的余韵里,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今日朝会到此为止。"他大步往殿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杨广一眼,"广儿,你昨日送去的果品,宣华夫人很喜欢。"

杨广躬身:"那是儿臣的荣幸。"

他目送父皇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慢慢直起身。晨光从殿门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他转身往东宫走去,步伐依旧从容,只是路过承香殿的方向时,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

承香殿内,李星悦扑在锦被里,把脸埋进枕头,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无忧追进来时,她正闷声闷气地捶着床:"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朝堂上那么多人……我还亲了他……"

无忧又惊又笑:"夫人,您方才可真是……"

"别说了!"李星悦猛地翻身坐起,拿枕头挡住脸,"让我死了算了。"

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指尖还残留着他衣料上沉水香的味道,下巴还隐约能感觉到他下颌的薄胡茬擦过的微痒。她回想起他僵住的那一刻,心底泛开一种前所未有的甜。

半个时辰后,承香殿外传来通传:"陛下驾到——"

李星悦吓得差点从榻上滚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襟,刚站好,杨坚已经大步跨进了殿门。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未戴冠冕,灰白的发丝只用玉簪松散绾着,手里攥着她跑掉时落下的那片银红披帛。

"宣华。"他站在殿中看着她,目光温煦如春水。

李星悦咬着唇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若蚊蚋:"陛下,臣妾方才在朝堂上……是臣妾失仪了……"

"失仪?"杨坚将披帛轻轻搭回她肩头,低头替她系好系带,动作比昨夜更熟稔了几分,"朕倒觉得,是朕赚了。"

他直起身,指尖顺势拂过她发烫的耳廓,声音低了几分:"往后只许对朕一个人这样。"

李星悦抬头,撞进他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稳稳落了地。她弯了弯嘴角,轻声道:"好。"

窗外日光正好,承香殿的檐角栖着一对雀儿,正歪着头互相啄羽毛。远处东宫的方向,有人站在书案前,将画筒里那幅画取出来看了很久,又慢慢卷了回去。

天幕之外,所有目光都落在了那间被日光填满的殿宇上——

【唐·甘露殿】

李世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表情一言难尽:"朕的女儿……在朝堂上抱了杨坚……还亲了他……"

长孙皇后忍着笑替他续茶:"陛下,您方才没听见星悦说'好'的时候,声音有多甜吗?"

李世民捂住了脸:"朕不想听见。"

【明·御花园】

朱元璋笑得拍大腿:"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朝堂上!当着一群文武百官!亲了杨坚一口就跑!"

马皇后也笑得直不起腰:"杨坚那老东西,怕是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你看他那表情,又惊又喜,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明·暖阁】

朱棣将棋子一推:"这局朕输了。皇后,你说这李星悦……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徐皇后莞尔:"能在朝堂上抱住帝王的女子,胆子自然不小。"她顿了顿,"可她跑的时候耳朵红成那样——说明她是真心欢喜的,不是做戏。"

【叶罗丽仙境】

王默捂着脸在床上打滚:"啊啊啊啊她亲了他!好甜!"

罗丽飘在半空,笑容温柔:"她心里有他,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抱他亲他。真正的勇气,从来都是从心底长出来的。"

金色小字缓缓浮现于光幕边缘——

【天幕·时空观测局·隋开皇二十年·承香殿·一吻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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