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坦白苦衷之后,两人关系彻底变成了极致拉扯的僵局。
没有破冰,没有和解,没有温情。
只有——公事裹挟私怨,报复裹挟深爱。
整个鼎盛集团的人都能察觉,陆总对言妤的针对,变本加厉。
以前是挑刺工作、刻意加量。
现在是无底线刁难、随时随地传唤、不留一丝喘息空间。
早上八点准时办公室复盘,哪怕她提前通宵做完所有工作,他依旧能字字挑错,推翻重做。
午休时间直接微信派发新任务,不准休息。
外出应酬,点名必须让言妤全程陪同,端茶、记录、跟进,寸步不离。
所有人都觉得,陆西骁是极其厌恶言妤,故意往死里折腾她。
只有陆西骁自己清楚。
他就是要这样。
要她时时刻刻看着他。
要她时时刻刻记着亏欠他的。
要她留在他视线里,一分一秒都不能逃离。
可这份极致的报复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偏爱与心软。
客户灌她酒,他表面冷漠旁观,下一秒不动身色接过酒杯,替她挡完全部酒局。
她生理期脸色惨白、强忍不适加班,他嘴上冷骂“能力不行就别上岗”,转头就让助理送来暖宫贴、红糖姜茶。
有人背后嚼舌根,说她靠贴着陆总上位、活该被折磨,隔天那人直接被调离核心项目,彻底边缘化。
他对外人狠,对她嘴上狠。
唯独心底,永远软给她一人。
中午十二点,全员下班。
办公室人去楼空。
言妤对着电脑核对庞大的数据报表,指尖发酸,眼底干涩发红。
连续一周高强度工作,她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桌面叮咚一声。
陆西骁私人微信消息发来,简短冰冷:
【半小时内,把全套项目预算重新拆解,单独发我。】
明明是明天的工作。
明明她刚刚忙完通宵整改。
就是刻意为难。
言妤看着屏幕,沉默两秒,回复:【收到。】
她没有抱怨,没有反驳,乖乖认命。
后台落地窗折射出她单薄疲惫的身影。
办公室门外。
陆西骁站在阴影里,静静看了她很久。
看着她揉发酸的肩,看着她轻轻眨眼缓解红血丝,看着她明明累到极致,却依旧温顺听话、从不反抗。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多想走进去,让她休息,告诉她不用熬,告诉他他不怪她了。
可理智死死拽住他。
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十年的执念崩塌,他就再也没有理由留住她了。
他爱她。
所以他报复她。
所以他困住她。
这是他偏执又卑微的、唯一的挽留方式。
陆西骁收回目光,眼底覆上冰冷的薄凉,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
言妤准时递交文件。
没有夸奖,没有认可。
只有一条冷冰冰的回复:【重做,不合格。】
言妤看着屏幕,轻轻闭了闭眼。
不委屈,真的不委屈。
是她欠他的。
只是心底那点残存的、年少的悸动,在他一次次冷漠刁难里,慢慢蜷缩、藏深。
她不敢再奢望半分温柔。
傍晚暴雨骤降,和十年前决裂那天一模一样的天气。
项目组全员被困公司。
同事纷纷感叹倒霉,唯独言妤看着窗外滂沱大雨,失神良久。
旧忆翻涌,心口发涩。
手机响起。
陆西骁的来电。
她接通。
男人低沉冷哑的声音传来,不带情绪:“下楼,我在楼下。”
言妤轻声:“陆总,下雨了,不用麻烦,我等雨小了自己回去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随即,是他偏执强势、暗藏执念的一句:
“我让你下来。”
“言妤,不准逃。”
哪怕折磨,哪怕对峙,哪怕爱恨纠缠。
他这辈子,再也不会放她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