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新买的小毯子心情大好,踩着啪嗒啪嗒响的拖鞋准备回去,忽然听见前方货架区传来一阵骚动。
“我钱包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一个穿碎花裙的中年女人站在收银台前翻找,脸色越来越白,声音都变了调:“谁拿了我的钱包?里面有我女儿的药费收据,丢了我什么都办不了了!”
收银员一脸为难,旁边的顾客面面相觑。
超市不大,监控摄像头只装了两个,安装角度还不好,并没有拍到小偷。
中年女人急得快哭了,抓着收银台边缘眼眶通红。
我下意识看向林默。
他正靠在货架旁边,手里拎着我那一大袋粉色用品,表情淡淡的,但目光已经扫向了周围的一切。
所以偷东西的家伙还没离开?
我学着他的样子打量四周——很快锁定了目标
现在收银台旁边有三个人,一个是失主,一个是在排队结账的戴眼镜男人,还有一个是在旁边货架前挑零食的年轻女孩。
林默走近,向女人说明来意,并且询问钱包的形状大小。
女人告诉他就是老款的手提钱包,钱包还比较大,没办法完全装进口袋里。
我咬了咬嘴唇,脑子里忽然冒出看推理小说时那些主角的思路,忍不住开口:“……如果钱包是刚才丢的,偷的人应该还没来得及走远。而且在这种地方,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就是——”
我话没说完,林默侧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些许意外,像没想到我会插嘴。
他挑了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我有了底气,继续分析:“是结账的人,他手里拿着自己的东西,看样子没办法再藏匿手提钱包。但如果是假装挑东西的人,可以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柜台上,所以……”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女孩身上。她背对着我们,正慢悠悠拿一包薯片,手腕上挂着一件外套,外套袖子垂下来,正好遮住手部的动作。
"那个女孩。"我小声说,“她手腕上挂的外套,刚好遮住手。”
“说不定钱包就在她的外套下面。”
林默轻轻“嗯”了一声,他似乎嘴角上扬了点。
他迈步走向那个女孩。我赶紧啪嗒啪嗒跟上去,心脏紧张得咚咚跳。
林默走到女孩身后站定,“女士,你外套袖子里藏的东西,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女孩猛地僵住,转头时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一直有注意,你进超市的时候外套是叠着的,现在却挂在手腕上,袖子垂得那么长。”
“而且你刚才一直站在这个位置,刚好是监控的死角。”
女孩的脸色唰地白了。
林默说完,侧过脸看我,那双漆黑的眸子掠过一点很淡的亮色,像冬天湖面上忽然碎开的一层薄冰。
他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要么你自己拿出来,要么我帮你。”
僵持了三秒。
女孩咬着牙,猛地从外套袖口扯出一个棕色短款钱包,往收银台上一摔,转身就跑了出去,撞得货架上的零食哗啦啦掉了一地。
中年女人看见自己的钱包被找到了,连忙扑上来一把抱住我:"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我被她的熊抱勒的喘不过气,心脏还在快节奏地跳着,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
回头对上林默的视线。他只是拎起我那袋粉色杂货,丢过来一句:"观察力还行。"
“那当然!”我下巴一扬,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我可是看了一屋子推理小说的!"
他瞥我一眼,又低低嗯了一声。尾音稍稍拖长了一点点,听起来……有点像憋着笑。
我狐疑地盯着他侧脸——那张冷硬的脸上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我就觉得他在偷偷乐。
“你笑我了是不是?!”
“没有。”
“你明明笑了!嘴角动了!”
“风大。”
“这屋子里哪有风!”
他拎着购物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踩着啪嗒啪嗒响的大拖鞋追在后面,怀里还抱着那个小毯子,一路嚷嚷。
阳光从超市玻璃门外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也落在我翘起来的头发上。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复盘刚才的推理,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天赋异禀。
正嘚瑟着,脚边忽然又被什么蹭了一下——低头一看,阿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拿毛茸茸的脑袋拱我的脚踝,尾巴竖得高高的。
我弯腰把狸花猫捞进怀里,它温顺地窝在我臂弯,用脑袋蹭了蹭我怀里的粉色毯子。
林默走在前面的背影停了一下,回头看到我和猫一人一猫抱着粉色战利品的样子,顿了半秒。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走路。
但我发誓,我看到他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林默!你就是在笑我!”
“没有。”
“你有!阿树都听到了!”
“……”
阳光暖融融的,旧街的烟火气裹着饭菜香四处飘散,我抱着猫,踩着不合脚的拖鞋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