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承认自己没骨气。
但讲真,心底那点郁气散了一大半。
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拆开那套粉嫩嫩的洁面乳,挤了一点在手心,温水扑在脸上,绵密的泡沫裹着淡淡香气,把一晚上积攒的委屈都洗掉了大半。洗漱完,我拢了拢身上宽松的薄外套走出卫生间。
狭小的客厅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我正撇嘴,视线一拐,落到靠窗那张旧木桌上。
整个人直接愣住。
白瓷餐盘摞得满满当当,氤氲的热气裹着面食的甜香直往鼻尖钻。皮薄透亮的小笼包码得整整齐齐,旁边一碗温热豆浆,还有一碟切好的清爽小菜,翠绿嫩白,看着就开胃。
空腹一整晚的肠胃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咕——”。
我下意识捂住肚子,脸颊唰地烧起来,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人看见,心里飞快盘算: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吃白不吃!总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较劲,活活饿死在这破地方。
地板冰凉刺骨。来的匆忙,我脚上连双合适的拖鞋都没有,只能赤着脚啪嗒啪嗒踩过去。老旧木地板硌着脚心,有点疼。
我拉开发出吱呀声响的木凳一屁股坐下,指尖捏起一只小笼包,轻轻咬开薄皮。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嘴里化开,肉馅鲜嫩多汁,烫得我直呼气,但又舍不得吐出来。
连日来的委屈烦躁,好像都被这一口暖意冲淡大半。
我埋头吃得正欢,完全没留意门外的动静。就在我伸手去夹第二只包子时,楼道里陡然传来尖锐的争执声。一男一女的声音混在一起,少女的嗓音又急又气,断断续续飘进屋里。
我咀嚼的动作一顿,竖起耳朵想听清楚内容。没等琢磨明白,老旧木门“哐当”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一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攥着书包带站在门口。眉眼圆圆的,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一双眼睛直直锁在我身上。打量我的视线带着明显的敌意,上下扫了一遍,毫不掩饰。
我下意识挺直脊背,心里莫名不自在。可从小到大娇纵惯了,从没主动向谁服软退让。我端着豆浆跟她对视,半点不肯示弱,下巴微微扬起来。
少女抿紧唇走进来,径直拉开我对面的凳子坐下。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好端端一顿早饭,多了个满心怨气的陌生少女盯着我,吃得格外煎熬。
我心里的八卦之火疯狂燃烧,忍不住偷偷打量她。暗自揣测她和林默是什么关系?妹妹?亲戚?还是别的什么人?
偷偷瞟向林默好几回,盼着他能开口解释我的来历。可他只是安静坐在一旁喝粥,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勺,慢条斯理,全程沉默,半分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这人是哑巴吗!我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少女憋了半天,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语气随意:“今天学校放假,我不用上课,过来待一整天。”
我刚挑眉,还没琢磨这话真假,身侧的林默淡淡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扫过她,慢悠悠开口,嗓音低沉:
“校服袖口沾了粉笔灰,颜色还没蹭干净。”
“书包侧袋塞着试卷,露了半截出来,边角折痕是刚发的。”
“鹿鸣中学早上七点半的早读——小爱,你是逃学出来的。”
一连串推理行云流水,半点不含糊。
我筷子一顿,眼前豁然一亮。
这家伙……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