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的夜晚静谧安详,阿笠博士家的客厅亮着一盏柔和的暖灯,驱散了夜色的清冷。
博士端着两杯温热的茶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开口问道:“刚刚是平次打来的电话吧?他怎么说?新一今天……有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他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既渴望柯南能快点恢复记忆,又怕听到令人失望的消息。
小哀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杯壁,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难言的复杂,轻声回道:“服部说,工藤确实有反应了。”
她顿了顿,将傍晚东京铁塔下的一幕缓缓道出:“他跟他说起了以前两人一起破案的往事,工藤虽然什么都记不起来,却产生了一些熟悉感,甚至在恍惚间,本能地喊出了‘服部’这个称呼。”
博士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些许,脸上浮出一丝喜色:“真的?那太好了!这说明他的记忆没有彻底消失,只是被封存了,是可以慢慢恢复的!”
“嗯。”小哀轻轻点头,眉眼间却依旧带着凝重,“但也仅此而已。清醒之后,他依旧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喊出那个名字,也抓不住那些闪过的画面和声音。”
“服部也证实了我之前的判断。”
她抬眸看向博士,语气格外认真:“哪怕失忆,他的内核从来都没变。说话的逻辑、思考的方式、下意识的反应,全都是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七岁小孩。只是他自己,完全被当下的身份和空白的记忆蒙蔽了。”
“可惜他还有自己的生活,没办法留在东京。”小哀轻轻叹了口气,“他临走前特意托付我们,让我们好好照看柯南。不要急于求成,不要强行刺激他,慢慢陪着他休养、适应,等待记忆自然复苏。”
博士闻言缓缓点头,眼底满是心疼与感慨。
“辛苦那孩子特意跑一趟了。”
“也罢,慢慢来就好。比起强行唤醒记忆让他承受痛苦,我更希望新一能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
客厅的暖灯静静洒落微光,两人相对无言。
他们都清楚,前路很慢。
但所有人都在默默守候,等着那个失忆的少年,一步步找回属于自己的全部过往。
听完小哀说起服部的嘱托,博士沉默了许久,苍老的眉眼间沉淀着连日来的犹豫与疲惫。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神色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块悬了许久的大石。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厚重的无力:“其实……我这几天,心里一直揣着一件事,迟迟拿不定主意。”
他语气低沉,眼底满是纠结与煎熬,明显被这件事困扰了许久。
一旁的小哀眸光微动,清冷的眼眸早已将他所有的心事看透。
这些天她看着博士日夜忧心、辗转难眠,看着他屡屡拿起手机又默默放下,犹豫迟疑的模样从未藏住。
小哀淡淡开口,一语戳破了他心底最深的纠结:“你是不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的父母?”
简单一句话,精准戳中了博士所有的心事。
博士浑身微怔,猛地抬眼看向灰原,眼底满是被看穿的动容与苦涩,缓缓点了点头,重重叹了口气:“是啊……”
“优作和有希子,至今还不知道新一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与自责,一字一句都带着煎熬:
“他们把新一留在国内,也是相信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可惜他出了车祸,还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
博士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这几天夜夜睡不着,总想给他们打一通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们。”
“可话到嘴边,又实在不敢开口。”
博士垂着眼,眉头死死皱在一起,满心都是两难的挣扎:
“他们远在国外,相隔万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遭遇了什么。”
“只是新一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在小兰身边安心休养,情绪也渐渐平和。若是他们骤然得知消息,心急如焚赶回东京,气氛骤然紧张,万一刺激到刚恢复的新一,反而得不偿失。”
“可若是一直瞒着……”
他话音一顿,眼底涌上深深的愧疚。
“我又觉得太对不起他们了。儿子出了这么大的意外,身为父母却一无所知,依旧在异国他乡安心工作。若是日后他们回来知晓真相,我实在无法面对他们。”
一边是害怕惊扰柯南、影响他记忆恢复的安稳现状,一边是愧对工藤夫妇、隐瞒实情的满心自责。
这件事,让博士日日犹豫,进退两难。
小哀静静听着他所有的心里话,神色平静却通透,轻声道出最理智的看法:
“你的犹豫,是对的。”
“现在确实不能告诉他们。”
她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地缓缓分析:
“叔叔和阿姨太过聪明,洞察力极强。一旦得知工藤失忆,一定会立刻终止所有工作连夜回国。”
“他们的担忧、急切、过度的关注,反而会给现在的工藤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如今他的记忆本就脆弱不稳定,突如其来的至亲、全然陌生的父母,会彻底打乱他现在的认知与生活节奏。”
灰原抬眸,看着满脸愧疚的博士,轻声安抚:
“暂时隐瞒,不是不负责任。”
“是目前最稳妥、最保护他的选择。”
“等他记忆恢复得更多,能够从容接纳一切的时候,再告诉叔叔阿姨,才是最好的时机。”
博士怔怔听着,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了几分。
他望着窗外静谧的夜色,低声呢喃:“但愿……我做的这个决定,没有错。”
夜色温柔,无人应答。
只有所有人的默默守护,静静包裹着那个尚且懵懂无知、遗失了所有过往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