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秋阳褪去了清晨的燥热,温温软软地洒在星榆高中的林荫道上。
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落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夏知遥走出教学楼时,心底那点酸涩已经淡了大半。
她已经不是脆弱易碎的小姑娘了,十二年的偏爱温柔是真,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底线也是真,从来没丢过。
既然陆辞深不要她的奔赴,那她就收回所有真心,奔赴自己的万丈前程。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两下,是表哥夏时衍发来的消息。
【夏时衍:遥遥,我在你们学校正门,给你带了爱吃的桂花凉糕,你下课了吗?】
夏知遥指尖微动,快速回了句马上出来。
夏时衍是她大姨家的哥哥,大她两岁,是隔壁重点大学的在读学长,性子温柔温润,从小最疼她。从小到大,无论她受了委屈还是闹了小脾气,表哥永远是第一个护着她的人。
也是陆辞深藏在心底多年、最深的执念与醋源。
只是从前的夏知遥,从未察觉。
她抬脚走向正门,长发被微风轻轻吹起,眉眼间没了今早对着某人的柔软欢喜,甚至多了几分清冷平和。
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干净的白色单车。
夏时衍穿着简约的白色卫衣,身形清俊,眉眼温柔,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静静站在树下等她。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温文尔雅,岁月静好。
“表哥。”夏知遥小跑着上前,声音轻快。
夏时衍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夏知遥的发顶:“高三开学累不累?看你好像瘦了点。”
“没有啦,就是最近作息有点紧。”夏知遥弯着唇笑,是卸下所有迁就、最松弛的自在样子。
这是她在陆辞深面前,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必小心翼翼迁就他脾气,不必藏着满心欢喜却又患得患失,不用害怕自己的热情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夏时衍打开食盒,里面是晶莹剔透的桂花凉糕,撒着细碎的桂花,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知道你爱吃,特意在家给你做的,放凉了口感是最好的。”他拿出小叉子递给她,“上次听阿姨说你为了一个人,打算放弃京大去A大?”
夏知遥咬下一口凉糕,清甜微凉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稍稍抚平了心口残留的涩意。
她轻轻点头,语气坦然道:“嗯,不过已经改回来了,我准备重新申请京大保送。”
夏时衍眸色微顿,随即了然失笑:“想通了?”
“嗯,想通了。”夏知遥眼底清亮,“我的前程,应该我自己做主。”
“这才对。”夏时衍看着她通透的模样,温柔宽慰,“遥遥,你很好,永远不要因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光芒,值得你奔赴的人,不会让你单方面委屈十几年。”
两人并肩站在梧桐树下,低声闲谈,画面温馨又治愈。
可他们谁都没有看见,不远处的侧门拐角,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陆辞深站在阴影里,指尖攥得发白。
他原本是出来买水的,却意外看见这一幕。
自从午休那场不欢而散后,他坐在教室里整整一节课,心绪纷乱,坐立难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夏知遥那句“我不会去A大了”,心底的恐慌和空落几乎将他吞噬。
他甚至荒唐地想着,要不要低头道歉,要不要告诉她自己所有的口是心非,所有的身不由己。
可当他走出教学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阳光下,温柔英俊的少年,眉眼宠溺,揉着她的头发,与她并肩而立,低声说笑。
夏知遥脸上的笑意明媚张扬,是他从未见过的、毫无拘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