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不是收回了所有的爱意,只是她的温柔和偏爱,从来不只给过他一个人。
苏冉早上那句刻意挑拨的话,瞬间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或许她报考A大,也不完全是为了你呢?】
少年心底最深的自卑、敏感、不安,就这样爆发了。
他从小一无所有,家庭破碎,无人偏爱,唯一的一束光就是夏知遥。他小心翼翼珍藏了十二年的心动,小心翼翼不敢打扰的温柔,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与廉价。
他费尽心思地推开她、成全她的前程,怕自己拖累她的人生。
可到头来,她的退路里,早就有了别人。
有了比他温柔、比他干净、比他家世体面、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人。
陆辞深的脊背一点点绷紧,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沉沉的阴郁,原本残存的所有悔意、心软、愧疚,已经尽数被冰冷的嫉妒和偏执取代。
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穿透,疼得他呼吸发紧。
他看着她对着别人笑靥如花,看着她在别人身边松弛自在,看着她坦然放弃为他规划的未来。
原来所有的奔赴,所有的温柔偏爱,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可笑至极。
陆辞深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细密的痛感,却抵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与冰冷。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以前属于自己的光,温柔地照亮着别人。
过了许久,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回了教学楼。
心底那点隐秘绵长、藏了十二年的爱意,在这一刻,被猜忌和自卑层层冰封,滋生出刺骨的寒霜。
与此同时,校门口。
林晚抱着书本匆匆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树下的两人,快步凑过来,刚好听见夏时衍温柔叮嘱:“下次受了委屈随时找我,别自己憋着。”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果然瞥见了那道匆匆消失的清冷背影。
完了,林晚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别人看不懂,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哪是暧昧?分明是亲人之间最正常的关心!
可陆辞深那个性格,敏感偏执、极度缺爱,本来就满心猜忌,刚刚这一幕,只会让他彻底误会死!彻底坐实了苏冉的挑拨!
夏知遥刚想回头,就被林晚一把拉住。
“别回头!”林晚压低声音,一脸无奈道,“我的祖宗,你刚刚和你表哥聊天,全程都被陆辞深看见了!”
夏知遥愣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他看见了?”
“百分之百看见了!”林晚扶额,“他本来就自卑敏感,苏冉早上还故意挑拨说你跟表哥关系不清不楚,现在好了,亲眼看见你对着你哥笑这么开心,他肯定彻底想歪了!”
夏知遥怔怔站在原地,风吹得她裙摆轻轻晃动。
她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好累。解释,太累了。
十二年,她一直在迁就、包容、理解他的孤僻。他冷,她就主动暖他;他沉默,她就主动找话题;他敏感,她就处处小心翼翼避嫌。
可无论她怎么做,他永远会被旁人三言两语挑拨,永远会下意识不信任她。
既然不信,那便不解释了。
夏知遥轻轻吸了一口气,眼底最后一点对陆辞深的余温,彻底冷却。
“随他吧。”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他怎么想,都与我无关了。”
桂花凉糕再甜,也暖不了一颗被反复消耗、彻底疲惫的心。
风起梧桐,暗霜丛生。
少年藏在心底的猜忌,少女攒够的失望。
这场无人言说的误会,终于在初秋的风里,彻底生根。
他们的青春,从这一刻开始,正式走向盛大又疼痛的错过。
发呆真的超级舒服,缓缓的听着歌曲,坐在窗前温度不温不热盯着远方想着细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