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凉糕与心事（2）

但这一次，她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收拾好那个白瓷盒子，直接塞进了书包里，半点往后看的意思都没有。

陆辞深坐在位置上，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等着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一秒、十秒、一分钟……直到走廊里到处都是打闹的同学，前排的女孩依旧没有回头。

一股恐慌感骤然爬上心头。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真的把她推远了。

“辞深，刚才早读你和夏知遥吵架了吗？”同班的苏冉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了很重的话，知遥那么喜欢你，你这样会不会太伤她的心了？”

陆辞深抬眸看向她，神色依旧冷淡：“与你无关。”

苏冉脸上的温柔笑意不变，轻声开口：“我也是好心嘛，其实我一直觉得，知遥对你的占有欲太强了，连志愿都要跟着你选，换做是谁都会有压力的。而且昨天我还看见，她和她表哥在学校门口走得很近，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或许她报考A大，也不完全是为了你呢？”

刻意轻描淡写的一段话，精准戳中了陆辞深心底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他本身就因为原生家庭极度缺乏安全感，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只是别人的备选。

原本刚刚萌生的悔意，被这一番话再次压了下去，眉眼间覆上一层更冷的寒霜。

苏冉见他神色变化，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这一切，刚好被起身去接水的林晚尽收眼底。

她快步走回座位，压低声音对夏知遥说道：“遥遥，你小心苏冉，刚刚她在陆辞深面前搬弄是非，故意提起你表哥，她肯定没安好心。”

夏知遥整理书本的手顿了顿，淡淡道：“无所谓了，以后他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重新联系招生办，拿回京大的保送名额。

十几年的单向奔赴到此为止，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前程与光芒。

午休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会去食堂吃饭，因此教学楼的走廊格外安静。

夏知遥提着书包走到楼梯口，打算去校外的便利店简单吃点东西，路过楼梯时，看见了蹲在那里的陆辞深。

他手里捏着一小块早上剩下的栗子糕，是刚刚趁着她离开座位，从她桌旁悄悄拿走的。

少年背靠着墙壁，微微垂着头，阳光切割出他孤寂的轮廓。他小口咬着糕饼，原本恰到好处的甜度，此刻尝起来只剩苦涩。

听见脚步声，陆辞深猛地抬头，对上夏知遥平静无波的双眼。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站起身，攥紧手里的糕点，喉咙滚动了好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道歉的话，可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卑死死地束缚着他，到最后只憋出一句生硬的质问：“你要去哪里？”

夏知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手中的栗子糕，没有多余的情绪，淡淡开口：“吃饭。”

顿了顿，她补充道：“以后不用再纠结我的志愿了，我不会去A大，京大的名额我会重新申请。”

一句话，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自我拉扯。

陆辞深脸色骤然一白，握着糕点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你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吗？”

“不然呢？”夏知遥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既然你不需要，我自然要为自己打算。陆辞深，以前是我太固执，总以为日久就能生情，现在我明白了，勉强来的心意，分文不值。”

说完，她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丝毫稍作停留。

晚风穿过楼梯间，卷起地上的落叶，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栗子甜香。

陆辞深僵在原地，看着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手里的冷掉的栗子糕掉落在台阶上，碎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粉末。

他终于恐慌地发现，自己亲手推开那束照进他灰暗人生里的光，而这一次，光好像真的不打算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