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雾更浓了,黏腻地糊在船窗上,连马灯的光都透不出半尺远。海浪拍船的声响渐渐变了调,混着一缕极细的女声,飘飘忽忽地从海面上传过来,像唱,又像哭。
吴临川是被颈侧的烫意弄醒的。
胎记烧得厉害,像贴着块暖炭,系统的警报音在脑海里反复响:【警告!禁婆靠近船体!精神引诱已启动,请立刻唤醒周围人员!】
他猛地坐起来,身边的解霜澜也同时睁开了眼,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吴邪哥哥!小哥哥哥!”吴临川光着脚跳下床,往外跑的时候差点绊倒,幸好被一只手稳稳扶住。
张起灵就站在船舱门口,不知已经站了多久。他身上带着夜露的凉意,黑眸在昏暗里格外亮,显然早被海面上的歌声惊动了。
“水里有东西。”吴临川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会勾人往下跳。”
张起灵没说话,只弯腰把小孩抱起来,快步走到外舱。
吴邪、解雨臣和黑瞎子也都醒了。潘子举着工兵铲守在船舷边,脸色凝重:“小三爷,邪门得很,这歌声听得人心里发慌,大奎刚才差点往船边凑!”
雾色里,船舷外的水面上浮着几团白影,长发铺散在水里,随着波浪起起伏伏。歌声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软绵勾人,像带着钩子,往人耳朵里钻。
“是禁婆。”解雨臣指尖扣着三枚飞镖,桃花眼在夜色里沉得像寒潭,“水里的阴邪东西,靠歌声引诱人落水,再拖下去啃食精气。”
黑瞎子叼着烟,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点冷锐的眼尾:“有意思,这才刚到地方就来迎客。花儿爷,咱俩去左边?”
“嗯。”解雨臣颔首,两人身形一晃,分头守在船舷两侧。
吴邪把吴临川和解霜澜护在身后,拿毛巾裹住吴临川冰凉的脚,低声叮嘱:“别往外看,捂住耳朵。”
吴临川却摇摇头,从怀里摸出系统奖励的安神香,小小的一截,用棉纸包着:“吴邪哥哥,把这个点上,烟能挡歌声。”
吴邪愣了愣,接过来一看,是极细的线香,闻着有淡淡的檀木味。他没多问,立刻用火折子点上,一缕青白的烟缓缓散开,原本勾人的歌声瞬间淡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有用!”潘子惊喜道,“脑子不发懵了!”
船舷边,禁婆见歌声失效,忽然发出尖细的嘶鸣,白影猛地从水里窜起来,枯瘦的手爪抓向船板。张起灵身形一动,黑金古刀出鞘,冷光劈过雾气,正中最前面那只禁婆的肩膀。
“滋啦”一声,像烧红的铁烙进皮肉,禁婆惨叫着摔回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另一侧,解雨臣的飞镖精准钉在禁婆手腕上,黑瞎子紧跟着甩出捆尸索,套住对方的脖子往水里按,动作一气呵成,配合得默契十足。
“这点道行也敢出来晃。”黑瞎子嗤笑一声,拍了拍手,“汪藏海手下的东西,就这点本事?”
话音刚落,水面忽然翻涌起来,更多白影从水底浮上来,密密麻麻,竟有十几只。
“这么多?”吴邪脸色变了,“这地方怎么会聚集这么多禁婆?”
“是海底墓的阴气养的。”张起灵站在船头,刀身沾着水珠,“它们不敢离墓太远,是在守入口。”
吴临川趴在吴邪怀里,盯着水面,颈侧的胎记越来越烫。他忽然指着右前方的水域:“那里!它们怕那个地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雾气里隐约露出一块黑色礁石,礁石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青光。
“是镇水符。”解雨臣眯眼辨认,“汪藏海刻的,用来镇住阴邪。船往那边靠,禁婆不敢追。”
潘子立刻去驾驶室喊船老大,渔船缓缓往礁石方向移动。果然,那些禁婆追到离礁石三丈远的地方就停住了,只在水里盘旋嘶鸣,不敢再往前半步。
天蒙蒙亮的时候,雾气散了些,禁婆也渐渐沉回了水底。海面恢复平静,像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
“多亏了你们俩。”吴邪揉了揉两个小孩的头发,一夜没睡,他眼底带着青黑,却还是笑着,“不然昨晚还真麻烦了。”
吴临川打了个哈欠,靠在他怀里,小声说:“以后晚上不出门就没事啦。”
解霜澜站在解雨臣身边,看着礁石上的纹路出神。解雨臣低头看他,轻声问:“你认得这符纹?”
“书上见过。”解霜澜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讲宋代风水的书里提过。”
解雨臣笑了笑,没追问,只把披风往他身上拢了拢。
他心里清楚,普通的风水书,绝不会记载汪藏海私用的镇水符纹。
【叮!成功抵御禁婆夜袭,守护全员安全。】
【任务奖励:积分200点,安神香×3,水下呼吸锦囊时效延长至20分钟。】
系统提示音落下,吴临川眼皮越来越沉,靠在吴邪怀里睡着了。
张起灵走过来,脱下外套搭在小孩身上,目光落在礁石后的水域——那里就是海底墓的入口,平静的水面下,藏着千年的秘密与凶险。
“今天休息一天,明早下水。”吴三省叼着烟走过来,拍了拍吴邪的肩,“养足精神,里面的东西,可比禁婆难对付多了。”
众人都应了声。
晨光刺破薄雾,洒在起伏的海面上。
一夜惊魂暂歇,真正的考验,还在水底深处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