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海面风平浪静。
众人换上潜水服,氧气瓶挨个检查完毕。吴临川和解霜澜的装备是解雨臣特意改的迷你款,合身又轻便,连潜水镜都选了最贴合脸型的尺寸。
“下水后跟紧我,别乱跑。”张起灵蹲下身,替吴临川调整氧气管,动作仔细又耐心,“不舒服就拽我衣角。”
吴临川点点头,嘴里咬着呼吸嘴,发出含糊的“嗯”声。他左手攥着张起灵的袖口,右手拉着解霜澜,像两只被拴好的小团子。
解雨臣替解霜澜系好浮力背心,指尖不经意碰到小孩左耳的痣,动作顿了顿,随即温柔叮嘱:“水里视线差,跟着我,别松手。”
黑瞎子在一旁打趣:“花儿爷这细心劲儿,瞎子我都嫉妒了。”
解雨臣没理他,只拍了拍解霜澜的肩:“走了。”
众人依次跃入水中。
海水微凉,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来,形成一道道晃动的光柱。越往下潜,光线越暗,四周都是幽蓝的海水,鱼群从身边游过,远处隐约能看到大片黑色的建筑轮廓,正是沉睡海底的西沙海底墓。
【叮!已进入海底墓范围,检测到外围机关:水下翻板阵,位于前方十米。】
系统提示音响起,吴临川立刻拽了拽张起灵的衣角,指了指前方的水底地面。
张起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海底的石板排列规整,缝隙里藏着细窄的刀刃,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众人立刻停在原地。
解霜澜游到解雨臣身边,指尖在掌心画了个“Z”字,又指了指石板的第三排。解雨臣立刻会意——走第三排,按Z字形路线前进,是唯一避开翻板的走法。
他冲众人打了个手势,率先游出去,脚步精准地踩在第三排石板上,稳稳当当。黑瞎子紧随其后,潘子护着吴邪和吴三省,张起灵牵着两个小孩走在最后。
穿过翻板阵,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海兽纹,门缝里渗着气泡,正是墓道入口。
张起灵上前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他正想找机关,解霜澜已经游了过去,小手在石门右侧的兽首眼睛上按了三下,又往左拧了半圈。
“咔哒”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干燥的墓道。
众人依次爬进去,摘了潜水镜换气。墓道里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挂满了海藻与贝壳的痕迹,空气里带着咸腥与腐朽的混合气味。
“可以啊小不点。”黑瞎子摘了墨镜擦水,笑着挑眉,“这开门的手法,跟解家祖传的机关术一模一样。”
解霜澜垂着眼,小声说:“猜的。”
解雨臣站在一旁,看着小孩的侧脸,心里的疑团又重了几分。
这开门的手法,是解家只传嫡系的秘术,连旁支都不知道。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怎么可能“猜”得这么准?
墓道往里走,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着汪藏海督建海底墓的场景,还有东夏国的风土人情。吴邪举着手电筒细看,越看越心惊:“三叔,你看这画上的人,穿着打扮不像是中原人,倒像是……关外的?”
“是东夏人。”吴三省点头,“汪藏海被掳去东夏修云顶天宫,这些都是他记下来的。”
正说着,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什么声音?”潘子立刻握紧工兵铲,警惕地看向墓道深处。
黑暗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嗬嗬”的低吼,一个高大的黑影从墓道尽头冲了过来,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黏液,面孔狰狞,正是海猴子。
“小心!”吴邪大喊一声,把身边的吴临川往后拉。
海猴子力气极大,直奔最前面的潘子扑去,爪子带着腥风。潘子举铲格挡,“铛”的一声,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黑瞎子和解雨臣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包抄过去。解雨臣的匕首精准刺向海猴子的眼睛,黑瞎子则抬腿踹向它的膝盖,配合得天衣无缝。可海猴子皮糙肉厚,匕首只划破了它的皮肤,反倒激怒了它,嘶吼着挥爪乱扫。
张起灵正要上前,吴临川忽然挣开吴邪的手,往前跑了两步。
“临川!回来!”吴邪吓得心跳都停了。
小孩站在原地,左手微微抬起,颈侧的麒麟胎记在昏暗里泛起青光。一股极淡的张家血脉气息散开来,带着天生的威压。
冲过来的海猴子猛地顿住,像是闻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嘶吼声戛然而止,竟往后退了两步,露出忌惮的神色。
就是这一秒的空隙。
张起灵身形如箭掠出,黑金古刀寒光一闪,精准刺入海猴子的天灵盖。
海猴子抽搐了几下,重重倒在地上,墨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彻底没了动静。
墓道里恢复安静,只剩众人的呼吸声。
“我的乖乖。”潘子喘着气,看向吴临川的眼神满是佩服,“小娃子你这气场可以啊,连海猴子都怕你。”
吴临川挠挠头,笑得腼腆:“它好像怕我身上的味道。”
吴邪走过来把他抱起来,擦了擦他脸上的灰,又气又心疼:“下次不许这么冲上去了,多危险啊。”
吴临川乖乖点头,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解雨臣蹲下身,检查海猴子的尸体,眉头微蹙:“这东西是守墓的,说明我们离主墓室不远了。”
“继续往前走吧。”吴三省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心点,汪藏海的机关,不会只有这么点。”
众人继续往里走。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间开阔的耳室,地上散落着瓷器与骸骨,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模型,雕着连绵的雪山与宫殿,精致得巧夺天工。
吴邪凑过去一看,呼吸骤然一滞:
“这是……云顶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