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将谢珩带回刑律司密牢,没有禁锢灵力,只隔着一层隔绝相纹的琉璃屏对峙。
桌上铺开十七份失踪者卷宗,谢珩指尖轻点纸面,淡青色相光漫过每一页字迹。
“你看,这十七名弟子,生辰、本命相属性、修炼功法,全部和三年前陆寻门下的弟子一一对应。他们不是随机失踪,是复刻三年前那场灭门。”
沈砚冷声道:“相替术是以他人本命相替换自身,吞噬记忆续命,若真是复刻,行凶者必然会留下记忆缺失的症状,宗门内无人有此病症。”
“因为行凶者,就是你。”
谢珩一句话,让整间密室的温度骤然跌落。
沈砚猛地拍桌:“我执掌刑律三年,每一起失踪案我全程跟进,有无数人作证我没有作案时间!”
“记忆是可以被替换的。”谢珩指尖划过琉璃,镜面浮现沈砚的命运纹路,纹路中间断裂出无数黑色缺口,“你每七日会有一次记忆空白,空白的那几个时辰,你会切换人格,以陆寻的身份走出刑律司,带走一名弟子,抽取对方本命相。你现在记住的‘不在场证明’,是你吞噬他人记忆后,强行植入给自己的虚假相纹。”
沈砚眼底的金色相光剧烈震颤,脑海里破碎的画面再次涌来:深夜的后山、自己握着碎玉、面前跪着惶恐的弟子……可下一秒,画面又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我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循环。”谢珩收起笑意,眼底浮出一丝悲悯,“这片青崖仙宗,坐落于归墟裂隙之上,千年之前,上古修士定下献祭循环:每三百年,需要十八道纯净本命相填补裂隙,否则墟境会吞噬三界。当年本该献祭的是你,陆寻不忍你消亡,偷练相替,想要替你赴死,却被你当成叛道者斩杀。”
沈砚攥紧腰间佩剑,指节发白:“一派胡言,我亲眼看见陆寻吞噬弟子记忆,他手上沾满孽障。”
“你看见的,是循环里重复上演的假象。”谢珩将完整玉璧拆分,一半推到沈砚面前,“这块玉分为阴阳两面,阴面是你,阳面是陆寻。你们本是一体双相,当年斩杀陆寻,只是你体内自保人格启动,强行割裂了自身魂魄。那些失踪的弟子,是你潜意识里收集的献祭祭品,还差最后一人,循环就会完成,墟境会彻底开启。”
沈砚不肯相信,连夜独自前往后山禁地——三年前斩杀陆寻的刑台。
刑台地面布满干涸的墨色纹路,正中央嵌着一道人形凹陷,轮廓和沈砚完全重合。凹陷之下,埋藏着一本泛黄古籍,正是《归墟相经》。
翻开第一页,落款字迹是陆寻,也是沈砚自己的笔迹。
末尾一行字,让沈砚浑身发冷:若我遗忘真相,便造镜像谢珩,引我归墟,破千年困局。